火炬传递郎德功苗寨纪实
秦芜
火炬成了祥云。歌亮起来,舞一下形成符号。寨子沸腾,旗挥起来,呐喊声大起来,芦笙和芒筒响个不停,银饰声落了一地。木楼美人靠,巷道两旁,风雨里,田坎上,全被祥云包围了。许多待发的火炬手在巷道里等待。许多人侧到一旁,一切围观的人皆侧在一旁。火炬一点,嘴就沸出声来。那些袅袅的炊烟,这时熄灭了,像是害羞的孩子,躲在灶炉里不敢出来。寨子上空飘了淡雾烟云,人嘴里不停呵出酒香。高兴的人……你瞧……舞起来了。
林丽高擎火炬,高抬腿,后踢腿,做了一个单手撑地的动作,就跑起来了。上巷道的鹅卵石踩得咯咯咯的,仿佛早晨的宁静破了。围观的姑娘们,手挥舞着,银饰也甩得泠泠作响。
木楼丝纷栉比,地基被河石堆着高不可攀,往上只能是窄窄的路。人挥手就更窄了。护火使者只得上前引路。沿途除了石头以外,其余地方都是民居建筑。火映在上面,黛墨色的光亮了起来,几乎可以照见人影。凡是可以站人的地方都被人站去了。祥云照亮一切,梦想展翅飞翔,加油声撞到木板上,又退了回来,回声在耳膜里隆隆直响,林丽像船一样跑了上来。正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另一名火炬手潘文芹上来鼓劲,互相击掌,接上火种,高擎着,迈着矫健的脚步,沿着窄窄的巷道横跑过去了。
这地方就是巷道的拐弯,脚下是小片的空地,三面是木楼人家,楼上高悬着奥运会会徽旗和五星红旗,随风猎猎。横巷道的屋檐把阳光挡住了,道上暗了下来,唯有屋檐漏了一线的光。在昏暗的晨光中潘文芹像一个幽灵,祥云在头上闪耀,穿过两三座吊脚木楼民居,天地一下宽阔起来。木楼一律悬在半空,依山垒石,下面喂牲畜,上面住人,通风,洁净舒适。潘文芹跑到尽头。第三名火炬手郭磊已经等候在望了。这个尽头也是拐弯,光线突然扑面而来,使人一下目不暇接。郭磊站到右边,护火使者只得把它调到左边来,他和潘文芹打了个照面,接上火,高擎着,沿着下巷道跑下来。火光映在坎边的草上,草儿红润起来了。牛在路边的圈里吃草,火光一闪,也把头掉过来了。祥云擎到头上,头上是蓝天白云,阳光闪耀。道旁的人狂呼着,红彤彤的脸,也被火映上了,激情溢了出来。祥云撑在掌上,在阳光下正大光明,把影儿都融进阳光里去了。郭磊一路小跑,从巷道跑至郎德上寨大门,高排芒筒这时一下响了起来。客人来到这里,都要遭遇最后一道拦路酒,一路让酒,到这里就非喝不可了。歌声高亢,姑娘们的米酒擎了起来,没有理由,客人只有仰脖喝下了。
寨门两边到处都是人,坎上坎下是鸟纹羽衣色彩。银饰声,欢呼声,笙声混到了一起。第四棒火炬手郑正敏在门外与郭磊击掌,点上火苗,沿着弯曲的迎宾道跑下去。上三排田坎,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下三排的田坎,旗帜到处飘扬。郑正敏跑到公路边时,路边的人欢呼起来,朗德上寨目送道别。这时,周海燕迎了过来,伸开右臂击掌鼓劲,又张开双臂给自己鼓劲,微笑着,擎着火炬,听着笙点跳了起来。许多人围了上来,全是好奇和惊讶的眼睛。开始是苗族的锦鸡舞,后来是祭祖的反排木鼓舞,跳着,一步步向前,展示着苗族文化的神秘。这时,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圣火烙在在苗族人的心中,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