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河县小广地区的婚俗十分奇特。凡是适合婚龄的青年男女,都将每年农历十月第一个卯日定为婚配的吉日。
每年十月头卯,青年男女穿新戴银,唱歌跳舞,吹笙鸣炮,一片欢腾。这一天,小广地区总有几十对青年男女配偶成双。
他们从相会、结识到配偶成双,还有一套完整的程式:约会(侗家叫“凉念”),请媒(“孩买),送礼(“搭筛礼”),讨年庆(“介白随”),接新娘(“贯辰”),吃喜酒(“借苟宵”),嫂子到(“麻买”),进郎门(“睡夕”),吃伴嫁饭(“讨滔买”),吃认亲酒(“辰不对”),吃答谢酒(“蝶大妹”),等等。
凉 念
青年男女通过寻亲访友,赶场集会结识后,约定日子上“花山”(青年男女唱歌的地方)或到寨边仓脚,凉月唱歌,借凭记连交情。他们通过唱歌互吐心曲,表达爱慕之情,订立山盟海誓,叫做“凉念”。
“凉念”歌分为:相会歌、借记歌、连伴歌、成双歌、盟誓歌等七种。歌词由于双方感情和唱歌人的水平不同而各异。下面是一组“凉念”歌。
相 会 歌
高坡打锣远传音,
园内花开问沉沉。
蜜蜂引路来相会;
攀花人爱攀花人。
燕子借屋好避风,
蛤蟆借洞好过冬。
花园借记为凭证,
凉只结伴好相逢。
连伴歌
连伴了,
扯根葛麻拦路栽。
连伴要捡葛麻样,
葛麻牵去又牵来。
相送歌
哥妹相送到桥头,
打鱼收网心莫收,
只要我俩情意在,
是水必归洞庭湖。
相 思
想伴想得眼泪淌,
泪落岩上岩面光。
泪落山沟涨洪水,
泪落平地酿成塘。
成双歌
哥妹缠,
哥妹相缠心不甘。
生也缠来死也缠。
不怕你会变神仙;
你变蚊虫飞天走,
我变蜘蛛网屋檐;
你变飞蛾飞天过,
我变青藤把树缠;
你变大江细鱼仔。
我变油膏沾树点;
你变山羊翻坡去,
我变猎人把套安;
缠生缠死都要缠,
缠得成双心才甘!
盟誓歌
伤心才读劝世文,
劝我情伴下决心。
莫把心思梁山推,
耽搁两下好前程。
愿做忠臣莫怕死,
忠肠耿耿不贪生。
关羊坐坳才有罪,
哪个成双犯朝廷!
告状不过见官府,
难道要人命不成?
为官若不心肠正,
哥妹舍死同他拚。
若有哪个起歹心,
要做申冤报仇人;
三十六年讲的话,
对天盟誓不欺心;
哪个成双心不真,
雷劈火烧不容情!
孩 买
男女双方情感成熟以后,两下约定把隐情分别告诉各自的爹妈。男方家长将儿子亲事问过房族征得同意后,便托媒向女家说婚。女家老人将男方的请求,也需征求得房族的应允,然后正式向男方许婚。尔后,男家以一块银洋,一葫芦米酒,一只鸭子作为聘婚喜礼。女家接受郎家喜礼之后,即成为正式亲家,开始姻亲往来。
搭 筛 礼
订婚后,郎家到合适的时候又托媒人向女家商量讨取“八字”。女方应允后,将“八字”送到男方家。男方家请礼修先生推算,择定过财礼的佳期。郎家向女家送去的礼物是:银子九钱九分,鲜肉三挂,米酒一坛,合装一挑礼担。同时,另备礼担一挑,银子九钱九分,鲜肉两挂,米酒一坛,送到女家娘舅家,作为卡舅翁的来礼。
介 白 随
女家接受了郎家送来的财礼,应承结姻之后,郎家托请礼修先生男女双方年庚八字合排推算,择定“天宝”吉日,通知女家。郎家备一只鸭,一葫芦米酒,一枝新毛笔,一锭新墨,一张大红纸,托媒送到女家,正式落实“完婚事宜。
贯 辰
郎家在卯时婚期之前,挑选年轻漂亮的六男一女为迎亲客。这要用一根新制的枫木扁担,挑一对新细蔑竹箩(箩底要垫上坝匾叶[一种阔叶乔木的叶子]),装糯米一斗一升,鸭—只,鲜肉一挂,草烟一把送到女方家。入夜,女家灯火辉煌。迎亲客被奉为上宾,用牛角盛酒灌迎亲客。此时,恭贺声、嬉闹声、芦笙声、锣鼓声交织成一片,十分热闹。
借 苟 霄
“贯辰”的当晚,原来与新娘玩得要好的男朋友,也赶来祝贺并参与伴嫁。他们送糖果一包预祝甜蜜,放鞭炮一阵表示庆贺。闹毫完迎亲客后,女家堂屋中央摆上长条桌,桌子上摆满鱼肉。新婚姑娘和女伴,把糯米饭捏成团,用坝匾叶垫簸箕,装上糯米团,送到桌子上。所有上门伴嫁的男朋友,围桌就餐。酒过数巡之后,新娘和女伴们,与前来的男朋友对起歌来。你唱我答,歌声悠扬,满堂听众鸦雀无声,一直唱到新娘出门。
女唱:
妹我出嫁命不乖,
茶饭不吃脸不开;
心中忧闷难开口,
未曾说话泪落来;
男唱:
哥我伴嫁妹情深,
旧情引起哥伤心;
牛角装酒把妹敬,
妹你出嫁多留情;
女唱:
细细蛤蟆落下坑,
千爬万爬爬不登;
救生救死望哥救,
望哥打救难中人。
男唱:
铁匠打铁不能救,
妹你出嫁不能留;
哪人要留滩头水,
灯草点亮枉费油!
麻 买
按照拟定的时辰,男家吹芦笙,敲锣鼓,放鞭炮,打起灯笼火把上女家迎接新人。女家设便宴招待迎亲客人宵夜。趁迎亲的客人宵夜吃饭的机会,女家伴嫁的男女伙伴,拿备好沾了油的锅烟墨,刷迎亲客人的“花猫脸”取乐,趣味十分浓郁。宵夜完毕,新娘离开娘屋出门上郎家。行至途中,迎亲客和送亲客一路对歌表示祝贺。男方派一专人服侍“皇客”(女家伴送新娘上郎家的人),持着烈焰火把,走在前面照明,并一路上高声呼喊:“麻——买——唉!”“麻——买——唉”……
行至半路,郎家把备好的甜酒糟、炒猪肝等摆出来吃半路酒。送亲的和迎亲的欢饮后,相互挥手致意告别。新娘单独跟迎亲客来到郎家。
睡 夕
新娘到家后,男家请来礼修先生祭奠祖宗,供桌上放着一盆糯米饭,糯米饭上放着一只煮熟了的整鸭。此时,堂屋中烛光耀眼,香烟缭绕。
新娘走到堂屋,不声不响,面对供桌,坐息片刻,即起身走向供桌,伸手从祭盆里将鸭腿撕下一只白吃,意思是吃了郎家的东西,永世是郎家的人了。等她吃完,郎家立即打发一男一女陪送新娘回转娘家。
计 滔 买
新娘转回娘家的第二天,男家杀猪宰鸭,大摆宴席,宴请三亲六戚。亲戚朋友吹笙芦,打锣鼓,放鞭炮,表示祝贺。
当晚,宾主划拳唱歌直至天明。
辰 大 对
男家请过喜酒的第二天,男家的房族爷崽穿新戴银,敲锣吹笙,上女家盛情迎接新亲家过门吃酒,唱歌祝愿。
郎家唱:
天赐良缘把线牵,
牛郎织女配姻缘;
孔雀得配风凰鸟,
前世所修五百年。
女家唱:
高坡砍木来架视,
平地修沟来配塘。
鹊桥引路成婚配,
鸳鸯成对百年长。
蝶 大 妹
女家房族辞谢男家转回家门的次日,女家房族又敲锣打鼓迎接男家全族上女家吃酒作客,猜拳唱歌,也要闹得天黑方散。
经过上述程式以后新郎便成为女家半边子,新娘就成了郎家承宗继祖的儿媳了。
传说,古时候小广、化敖的侗家人是不在本寨开亲的。青年男女要择偶配婚,都要到相距很远的高歪、卡大、降端、地卡等地去求爱。由于路途遥远,往往误了婚期,有的改了日期又误,误了又改。一堂好事改几趟日期,一是耽误生产,加重双方的负担;二是可能造成亲家隔阂,甚至把良好的婚姻拆散了。
小广寨上有两个很有威望的老人,一个叫告元宝,一个叫哑元水。他们看到许多青年男女受着爱情的煎熬,就承头召集小广、化敖地区的侗家商量,更改开亲的习俗。经过大家反复讨论后,一致同意两位老人的建议:只要不是同姓,本寨可以开亲。
这一消息传出,小广、化敖地区的侗族人民高兴得象过节一样。吹芦笙,跳舞唱歌,杀猪宰羊。这一天,正是十月的第一个卯日。
这一天,小广地区就有七十二对青年男女结婚。
一年后,七十二对夫妇都已生男育女,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从那以后,每年十月头卯就成了适龄青年男女完婚的佳节——嫁女节。这个节日一直沿袭到如今,而且越过越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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