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省人提到贵州的物产时,总是离不开茅台酒和玉屏箫笛,两者都在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拿过金奖,至今名声不减当年,是贵州人引以豪的两件宝。其实,贵州还有两件宝,不过如今很少有人知道,那就是民国时期被誉为“麻江双璧”的周恭寿周昌寿两兄弟。周恭寿是贵州近现代教育家,为贵州中小学教育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还创办了贵州大学,贵州人记得他;若说昆仲俩在中国的知名度,弟弟昌寿要大过兄长恭寿,原因在于,周昌寿是我国现代著名的物理学家,民国时期,我国小学自然教科书以及初中、高中、大学的物理教科书都由周昌寿编写,他主编的各类物理教材被全国多数大中学校所采用,影响深远。
周昌寿,字颂久,生于光绪十四年(1888年),麻江县景阳乡人,因出生在书香门第,从小接受良好的家庭教育,聪明敏睿,虽生在穷乡僻壤,但跟随父兄在外读书多年,思想开放、视野开阔、心志高远。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其兄恭寿考取贵州首批官派留日学生,又兼任赴日领队,18岁的周昌寿在长兄的资助下共赴日本留学。先入东京第一高等学校(即高中,在日本称高级中学为高等学校),后考取东京帝国大学。东京帝大创办于日本明治十九年(1886年),发展迅速,在“求知于世界,大振皇基”的天皇誓文鼓动下,该校成立之时第一个在日本的高等学府里设立了研究院,在短短的20年拼搏中已跻身当时世界名校之列。周昌寿在此专攻物理学, 经四年学习,本科毕业,旋即考入研究院深造,又五年后,获物理学博士学位毕业,成绩名列前茅。校方积极动员他留居日本,但满怀科学救国抱负的周昌寿于拒绝了日方多次挽留,毅然于民国八年回到祖国。
民国九年,周昌寿应聘于上海商务印书馆,在该馆编译所物理化学部工作,任编审。民国十年到民国一十六年的十六年里,周昌寿安心致力于科学论著的编译和物理学的研究,硕果累累。1937年,日军侵占上海,编审部迁至香港,在港期间,主持编审部工作。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上海商务印书馆遭日军查封,身居重庆的商务印书馆总经理王云五(四角号码检字法的发明人,近代著名学者)利用周昌寿通晓日语、又与驻沪日军司令官小川是东京帝大同学的关系,派其回沪保全商务印书馆在上海的财产并维持业务。周昌寿到沪后与经理鲍庆林、中华书局经理吴叔同一道多次找日方交涉,经其多方周旋,日军发还被封财产,出版业务得以在困境中维持。在日伪统治下,周昌寿称病不出,从不参与政治社交活动,埋头于学术研究和译著。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抗战胜利,次年辞去商务印书馆职务,应留日同学、著名数学家苏步青之邀,同往台湾接收日据时期的“台北帝国大学”,经改组后该大学命名为台湾大学,周任校部秘书长。嗣后回沪,先后在大夏大学、复旦大学、交通大学任教。
周昌寿物理学造诣精深,他潜心研究与著述,并翻译出版国外先进科学论著。早在东京帝大读书期间就与同学8人合编出版了《综合英汉大辞典》,回国后出版的专著有《相对律的由来及其概念》、《天体物理学》、《字宙论》、《译刊科学书籍考略》等。《译刊科学书籍考略》一书记载了公元1605年到1936年300多年间外国科学著作传入中国的译本96l部,考证精确、录述详细,是一部难得的外国科学论著目录索引。其译著著名的有《物理学精义》、《实用物理学》、《自然科学及其教授法》等。一生的著作和译著多达数十种,可谓著作等身。他编著的物理教科书,中学大学都受欢迎;在其《普通物理学》讲稿中,对人类认识原理以及物质、时间、空间等概念作了精辟的阐述,于后世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周昌寿在物理学上的成就,为中国物理学写下了不可磨灭的篇章。
周昌寿性格沉静而谦和、正直而坚毅,科学救国是他一生的追求。1949年5月,上海解放,其学友郭沫若从北京来函邀请周昌寿到中国科联工作,为新中国贡献更大的力量。不幸的是,1950年元月,周昌寿正欲动身应邀前行时,突患脑溢血去世,享年62岁。
这位从黔东南走出去的物理学家,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但“麻江双璧”依旧熠熠生辉,闪耀在前方,激励我等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