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江,旧称“古州”,位于贵州省东南部,都柳江中上游,昔有“黔桂水上要道与枢纽”之称。1930年4月30日,邓小平、李明瑞、张云逸等同志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攻占了榕江县城,写下了可歌可泣的革命篇章。
1920年春,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前委根据右江形势的变化,决定选择黔桂边区敌人力量薄弱的地方进行游击战争,扩大革命影响,并相机占领一些城镇筹措军饷,以壮大自己的力量。
红七军一、二纵队在李明瑞总指挥和张云逸军长的率领下,从东兰出发,突破桂系军阀的层层封锁线,直趋黔桂边境,于4月下旬到达贵州省荔波县的板寨,红七军前委综合各方面的情况后,决定通过苗族聚居的月亮山区,奇袭贵州军阀王家烈的老巢——榕江县城古州,古州是贵州省靠近湖南、广西的一个重镇,当时是贵州军阀王家烈的后方基地,囤积有大量的军用物资。为争夺对湘西的控制权,王家烈率黔军主力在湘黔边境与湖南军阀何键大动干戈,古州城由黔军副师长史远勋率一个团兵力驻守。王家烈的妻子万淑芬和儿子也住在榕江城内。
红七军经过几天的艰苦跋涉,穿越了山峦重叠、荆棘丛生的月亮山区,于1920年4月30日上午抵达榕江县城。红军指战员迅速占领有利地形,向城外敌人猛攻,敌军纷纷向城内溃退。红军紧接着跟踪攻城。守城敌军凭借高大的城墙和城防工事负隅顽抗,尽管红军士气旺盛,作战勇猛,但由于没有登城工具,几次冲锋都没有攻入城内,战斗持续进行了几十小时。这时,红七军的后续部队已全部到达。李明瑞、张云逸、李谦(一纵队司令员)等红军首长亲临前沿阵地,观察地形,重新调整了兵力,制定了新的攻城方案:一纵队紧急制作登城用的云梯、竹竿,从城南方向担任主攻;二纵队从城东北面佯攻。军部还提出了“攻下榕江城,庆祝‘五一’节”的战斗口号,极大地鼓舞了广大指导员的战斗热情。李明瑞总指挥指派军部特务连连长李天佑为登城突击队队长。下午3时,一连3发迫击炮向敌人阵地射去,分别落在南门和东门,机枪、步枪、手榴弹也一齐向城内开火,红军发起了总攻。李天佑奋勇当先,带领突击队员冒着枪林弹雨,一口气冲到南门城墙下。同时选择有缺口的城墙,架好云梯,突击队员快速攀登,鱼贯而上。李天佑登上城墙后,被敌人的机枪射中大腿,他不顾伤痛,隐蔽在敌人的尸体后边,一连摔出两枚手榴弹,炸死了敌人的两名机枪手。这时攻城的先头部队迅速从城墙缺口处登上城墙,同敌人展开白刃搏斗。南门首先被突破,一纵队一营一连为西门主攻连。战斗打响后,连长杨光率领战士们冲过敌人的火力网,顺利来到西门墙脚,迅速架起了登城云梯,梯子长度不够,杨光命令战士们以肩相托,他自己则向城上投了几枚手榴弹后,第一个飞身登上了城楼。他挥舞大刀左劈右刺,一连插死了几个敌人。当他正奋勇向前的时候,不料一个敌人突然从楼门侧边冲出来,罪恶的刺刀穿进了他的胸膛。就这样,这位身经百战的红军连长不幸壮烈牺牲。随后登城的战士们看到自己的连长倒下了,一个个怒目圆睁,怒吼着挥刀向敌人砍去,迅速将守卫西门的敌人全部歼灭。
红军主力如潮水般从南门和西门涌入城内,立即开始穿插分割,与敌人开展巷战。陆跃海同志(时任红七军一纵队六连二排四班班长)在《回忆榕江战斗》一文中说:“激烈的巷战开始了,敌人拼命顽抗,双方火力异常猛烈。那时,我在连里当班长。正在追击敌人时,左腿中弹负伤,顾不上疼痛,还是一个劲地猛打猛追,鲜血染湿了半边裤子,支撑不住了,摔倒在地上。这时连长过来搀扶,我说:‘连长,请不要扶我,快去指挥部队,彻底消灭敌人。’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巷战,把敌人大部歼灭。”敌军副师长史远勋如丧家之犬,带着残部一百来人,由北门渡过车江河,向黎平方向逃窜。下午6时20分,战斗全部结束,红军大获全胜。
这次战斗,红七军共歼敌500余人,俘敌600余人,缴获大炮两门,枪600多支,子弹十多万发,无线电台1部(当时贵州仅有2部,1部在贵阳),马500多匹,以及其他许多军用物资。这是红七军成立后打的第一个大胜仗,也是红军最早进入贵州打的第一个大胜仗。
红军攻克古州城后,军部进驻当时城内的镇台衙门(今中共榕江县委大院门口一排老式木房)。红军指战员分头上街组织发动群众,张贴安民告示,宣传党的主张、红军纪律和民族政策。老百姓看见红军对人和气,不烧杀掳抢,都十分欢迎红军。各家商店照常开门营业,城内外秩序井然。
“五一”上午,细雨初停,旭日东升,红七军军部在镇台衙门广场(今古州一小操场)召开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军民联欢暨祝捷大会。在广场东北侧临时搭了一个简易主席台,主席台上正中悬挂着马克思的画像。红军指战员高唱《国际歌》《前进歌》,列队步入会场。军民共约8000多人参加了大会,盛况空前。会议由红七军政治部主任陈豪人主持。总指挥李明瑞和军长张云逸先后在大会上讲了话。到会的各族群众,第一次参加庆祝自己的节日,听了红军首长讲的许多革命道理,心情十分激动,个个喜笑颜开。会上,红军还将没收大地主龙三元的财物分发给贫苦百姓。老百姓伸出大拇指说:“红军是‘干人’的队伍。”
红七军在榕江召开的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大会,在贵州历史上是第一次。这次大会扩大了红军在黔桂湘边境地区的影响,启发了各族劳苦群众的革命觉悟,给各族人民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红七军攻克榕江,军威大震,是红七军成立以来打的第一个大胜仗,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军队第一次进入贵州省和解放贵州省的第一个县城。榕江大捷,是红七军光荣历史的见证,是邓小平、李明瑞、张云逸等老一辈革命家卓著功勋的丰碑,在红七军军史和贵州革命史上谱写了光辉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