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与从江有缘。二十年前,命运之神就把我和从江连到了一起。
当我一踏进从江,我立即就被这块神秘的土地给迷住了。为了及早地融入这块土地,我利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阅读了大量关于从江的资料,包括图书、报刊、影像,其中有各种枯燥的统计数字,也有许多生动的描述,它们融合在一起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幅精美的画面。这一幅幅精美的画面,二十年来,一直都在我的眼前映现。
——这是一块避暑、度假的理想之地。临近北回归线的中亚热带温暖湿润山地季风型气候覆盖着从江3224.3平方公里的土地,整块土地年平均气温摄氏18.4度左右。最热的7、8两月,平均气温仅达摄氏27.6度。这里河流纵横穿过,山峦棋布星罗,生长着银杏、宿轴木兰、马蹄红杉、杜仲等近千种植物;繁衍着猕猴、长颈尾雏、麝香、白鹏等上百种走兽和飞禽;蕴藏着铜、锰、金、银等30多种已知的矿藏。有人说,在从江没有不能生长的生命,没有不能出产的物品……
——这是一块览胜、追古的绝佳之地。境内有月亮山、太阳山等自然保护区的神奇;有龙王潭瀑布、喀斯特溶洞群的磅礴;有增冲鼓楼、孔明塘等名胜古迹的典雅;有都柳江、三百河的神韵。景致一处又一处,给从江的美丽风光增添了无限的光泽。
——这是一块民族文化“多元共生”型的罕见之地。这里的苗族、侗族、瑶族、壮族、水族……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沉厚,形成了有自己特点的民族文化和生活习俗。在这块土地上,每年上千人以上参与的重大民族节日就有20多个,而且每个节日活动异彩纷呈,争鲜斗妍,多姿多彩,具有极强的诱惑力和感染力。境内的苗族祭鼓节,侗族祭祖节,瑶族的盘王节,水族的端节等堪称珍品瑰宝。这些原始古朴、奇特多样的文化现象,能集中在一个县城之内存在,这绝对是世界上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
——这是一块开发较晚的土地。从江1941年才建县。当时的国民政府为便于区域的有效管理,将永从县的一部分辖区与下江县合并,组建从江县,县名各取两县名后一字,故为从江。从江1964年才通车。当第一辆车子开进从江县城时,贵州省政府才对外宣布,全省已实现县县通公路;当2002年深居月亮山腹地的光辉乡传出通车的信息后,贵州省政府紧接着又发布消息,全省已实现乡乡通公路。由于开发较晚,从江至今依然是国家重点扶持的贫困县。
二十年来,我一直都是默默地在从江大地上行走。从东部的“世外桃源”丹阳侗寨,达西部太阳山下的加牙苗寨;从南部的神秘瑶寨秋卡,到北边的秘境侗寨增冲。我不仅饱览了从江大地无比壮丽的风光,也充分领略了从江各族人民的真挚感情,特别是蕴藏在从江大地上最多样最集中又最富有原生态特质的民族文化,更给我留下了永远难忘的印记。
以侗族大歌为例,侗族大歌是侗族歌谣艺术中最为高级的品种之一,它以格调柔和、委婉优雅的抒情旋律与协调和声的完美结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民间支声复调音乐。作为“珠郎娘美”故乡的从江,唱歌已成了当地侗族同胞生活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从江侗乡大到白发苍苍的老人,小到牙牙学语的稚童,没有一位不会唱侗歌的。据称,该县的小黄侗寨还是侗族大歌的发源地。在从江,无论什么季节,只要你走进侗寨,就能饱享浪漫独特、斑斓夺目、和谐优雅的侗族大歌。特别是每逢节日,身着节日盛装的侗族同胞便会聚集在鼓楼和风雨桥里,在歌师的引导下,一曲曲多声部、高亢激昂的侗族大歌响彻侗乡,沁人心脾,让人产生余音绕梁之美感。
按照歌曲的风格、旋律、内容、演唱方式和民间习惯,从江侗族大歌种类大致分为鼓楼大歌、声音大歌、叙事大歌、童声大歌、混声大歌等5种。鼓楼大歌侗语称“嘎老”,是大歌中最早最基本的一种,歌词内容以古代长篇叙事诗为主,有神话传说、故事、赞歌,篇幅较长,讲究韵律。男声大歌气势磅礴,如江河奔流;女声大歌优美细腻,如潺潺流水。鼓楼大歌多在节假日、农闲期间或请客喝酒时演唱。声音大歌侗语称“嘎所”,主要以展示音乐为主。一般歌词很少,多为三五段,重在旋律的跌宕,声音的优美。而其旋律多以模仿自然界的虫鸣鸟叫、小河流水之声,歌名常以昆虫鸟兽或季节时令和其产生的村寨命名。叙事大歌侗语称“嘎石”和“唆尽”两种,歌词的主体部分多为齐唱,个别也有分声合唱的;内容以民间故事和人物对话为主,旋律比较工整,大多低沉而忧伤;表现载体多集于鼓楼、花桥、居家等。童声大歌侗语称“嘎腊温”,是儿童游戏娱乐时唱的多声歌,主要以齐唱为主,合唱为辅;其特点是歌词短少,音域不宽,节奏鲜明,活泼欢乐,曲调清新。混声大歌是由同声合唱到混声合唱的一种演唱歌类,其特点是规模宏大,有时多达上千人,其歌声洪亮雄壮,开阔爽朗,给人一种襟怀抒畅之感。
除了独特的民族风情外,从江的民族节日也是丰富多彩,特色浓厚。从江素有“百节之乡”的美称,在从江一年四季几乎月月都有节日,仅岜沙一个独立的苗寨每年就有个性化节日不下10个,而且节日的文化性、娱乐性、趣味性特别高。这里我想重点推介享誉海外的民族节日——花炮节。据载,1990年北京举办亚运会期间,从江丙妹镇民族花炮曾被选送北京展出。中央一套、二套、四套、七套、八套和贵州、广西、湖南等多家强势电视媒体都曾播放过从江花炮节的盛况。
从江花炮节,日子固定于每年的农历正月二十八日,地点在县城都柳江畔的沙滩上。花炮节是一项比智慧、比技巧、比胆识、比力量、比团结的民间活动,不论是什么民族都可以参与。节日主题项目是抢花炮,此外还有唱山歌、唱侗戏、斗牛、斗鸟、吹芦笙、舞龙、玩狮等各类活动。据悉,抢花炮是为了图个吉利,说是哪家抢到花炮,当年哪家就会幸运降临、人丁兴旺、财运亨通。故此花炮共设三炮,一炮象征官运,叫金龙一炮;二炮象征财运,叫玉龙二炮;三炮象征鸿运,叫银龙三炮。而且花炮奖品特别精致,在三个约一公尺高花屏上分别插着鲜艳多目的鲜花,花屏正面分别贴着用金银箔纸剪制的“金龙”、“银龙”、“玉龙”等字样,同时悬挂着数量可观的百元人民币和鸭等物品,这就是花炮节的奖品。节日当天由腰鼓队、芦笙队、舞狮队等文艺队伍护送进入抢炮现场。
从江花炮节有规定,抢花炮必须组队参加,队伍由村寨或村民小组或社会闲散人员或个人聘请人员组队等四类队伍组成。队伍多少不限,有时多达10几个队伍,但每队人员只能限定为15人以内。抢花炮统一由主持人指挥。吉时一到,主持人就立即发出鸣放花炮的指令,活动才正式开始。只见指定的点炮人员将一个炮口上放着一枚手镯样的彩环的铁炮点燃,“轰隆”一声巨响,小小彩环便被送上了天空。顿时赛场一片寂静,只有上万双眼睛注视天空,窥探彩环的踪影。各抢炮队伍更是虎视眈眈,一个个的肌肉裸露,摩拳擦掌,眼睛像鹰鹞一样四处搜索。一旦发现彩环落地,他们犹如离弦之箭,射向目标,展开一场你争我夺的大决斗。赛场上,如雄狮、似猛虎的抢炮队伍,时而簇拥一堂,时而四处奔跑,时而声东击西,以假乱真……场面异常激烈。难怪亲眼目睹的许多外国友人没有谁不举起大拇指,无不赞叹这个抢炮活动比他们那里的橄榄球赛还要刺激,还要精彩。
在从江引人入胜的景致举不胜举,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这块大地上保存完好的鼓楼和花桥群。据统计,从江县现存造型各异、大小不等的鼓楼200余座。最高的是建于2005年的“从江鼓楼”,高达29层;最著名的是建于康熙十一年(1672年)的“增冲鼓楼”,它与北京天安门一样享有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称号。
从民间传统的地理区划看,从江的鼓楼大致由九洞鼓楼群、六洞鼓楼群、仟七鼓楼群、二仟九鼓楼群、都柳江畔鼓楼群等五大群体组成。九洞是从江鼓楼密度最大的地区,共有鼓楼24座,鼓楼主要分布在四寨河上游两岸的以增冲、信地为轴心的近30个侗寨,这里的鼓楼以雄伟美观著称,代表作是增冲鼓楼。六洞包括贯洞、庆云、洛香以及相邻的黎平部分村寨,这里的鼓楼以小巧玲珑闻名,据统计,整个区域属从江辖区内共有鼓楼33座,最有特色的是登岜鼓楼。仟七地区包括谷坪、高岑、新民等地的侗族居住区,境内有大小鼓楼17座,尤以高仟鼓楼为代表,其总体特征是宏伟高大。县城北面的高增、小黄、占里和丙妹的部分侗族寨子属二仟九地区,仡立在这里的鼓楼有23座,其风格为精美雅致,最有影响的是高增新建的两座鼓楼。都柳江畔的鼓楼群以都柳江沿岸的下江和西山两地为界,主要分布在大榕、巨洞、西山、潘里等地的侗族居住区,目前尚存鼓楼20座,其特点以清雅著名,最为耀眼的是平寨鼓楼。
从建筑学角度来看,从江鼓楼格调优美,款式大方,给人一种清新、秀美的愉悦感。格调主要有内四柱外四角,内四柱外八角,内六柱外六角,内八柱外八角等四种类型。款式主要分两种,一种是形似宏伟的宫殿,青瓦盖顶,八面(六面或四面)流水,重翎联阁,飞檐叠翅,檐角上屹立着无数只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另一种酷似巍峨的宝塔,重重飞檐,耸立着“宝葫芦”或“金瓜”宝顶,直插云天,神圣威严,造型很像一颗硕大无比的杉树。在侗族地区,人们普遍把杉树看作是“杉仙”,是庇佑福荫的吉祥物。鼓楼作为杉树的象征物,也当之无愧地起到了“遮荫树”、“杉仙”的象征符号,鼓楼也因此诱发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以高雅、质朴的模样,给人一种怡神惬意的享受。
从社会地位来看,从江鼓楼是侗寨的标识和村落灵魂的体现,是侗寨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活动中心。其社会功能一是鼓楼是侗寨传送信息和报警的工具。每座鼓楼顶都悬挂着一个长形细腰牛皮大鼓,遇事可击鼓示警。二是鼓楼是侗寨议事和行使权力的地方。其议事范围可涉及各个领域,举凡制定“款项”、安排农事、处罚犯“规”等。三是鼓楼是举行祭祀仪式和盛大活动的场所。每逢节庆,侗族人们都要聚居鼓楼,举行文艺活动,寨与寨之间的活动交往同样以此为中心……正如侗歌所唱:
鼓楼是村寨的暖和窝,
没有鼓楼没处寻欢乐。
高高的杉木竖起鼓楼架,
有了聚集的场所有了欢乐的歌。
……
这就是从江的民族文化,它犹如一幅幅旖旎隽丽的图画,是那样的多姿,又是那样的多彩。一位作家告诉我,他一生走南闯北,见识过的地方已不少,给他留下印象最深、最美的地方就是从江。他把从江称为桃源仙境、人间天堂。他说,在他的心中,从江的每一滴水都是酒,从江的每一寸土都是金,从江的每一株草都是宝,从江的每一个人都多情……
从江这块富饶秀丽的宝地,是一块充满希望的热土地,一块诱人向往开发的芳草地。随着西部大开发和国家惠民政策的不断深入,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那沉睡、徘徊了多少年的山山水水,如今正焕然一新而苏醒,使人们就像过严冬之后,呼吸到了新春的气息。这里,正在产生着一个又一个新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