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肉 记
吴 道 科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曾因馋嘴想吃肉闹出让母亲悲泪、自己留笑柄的事。
让母亲悲泪的事发生在我四岁时,那一年快过年了,我所在的生产队因要交国家任务猪无猪可杀,作为实行供给制的那个时代生产队无猪可杀无肉可分就意味着社员过年无肉吃,可那时节人特别馋嘴,也特别爱热闹,尤其是杀猪场面更是最爱看,只要听讲哪里有猪杀,跑都要跑去看热闹,邻居生产队杀猪那天我去看了蛮久,只看得自己口水横流,回到家后不懂事的我问母亲为会么不去分肉,还说自己蛮想吃肉。母亲正在为过年的事发愁,见我问起悲戚地说:“崽,那是人家队杀的猪,是不能分给我们队的,我们队今年杀不起猪,过不起年!明年一定过个好年!”,一听眼巴巴盼望过年能开荤好事泡了汤,我大哭大闹不止,母亲被缠得无法只得去求有猪杀并分得肉的我的堂二公,可堂二公天性缺乏同情心,一点都不肯给母亲以帮助。回到家后母亲抱着我嚎哭,我三妈得知此事,从她分得的半斤肉中割了巴掌大片给我母亲:“二嫂,快别哭了,那崽饿肉,拿这点去烧给他吃吧!”,巴掌大片肉一下子止住了我的哭闹。这件事过去40年了,但我母亲每次提起眼眶里都涌起泪花。
让我留下笑柄的馋饿肉事发生在1972年,那一年我已读小学一年级,一次在放学路上捡得小鸭一只并把它带回家喂养,父亲掐算好时间鸭子长成在立夏节时可宰杀,我得鸭子养的第一天他就表态立夏后外婆来就杀给我和妹妹打牙祭,可立夏节那天外婆没来,父亲也没有兑现杀鸭,哪个晚上我大发脾气,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叫肚子痛,大喊胸(心)口慌。知子莫如父,万般无奈情况下父亲只得把那只原本打算立夏节第二天待早就约定好要来我家的外婆的鸭杀来煮吃了,把鸭肉吃到肚里,那晚我睡得十分的香甜。这件事除了我父母,有很多邻居也知道,现虽过去了30多年,但每当父亲及知情人在我面前提起我都羞愧难当。
时也过来境也迁,如今是要什么有什么,吃肉更不成问题,但每每提及自己“饿肉记”却都让我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