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实落地，心窍醒来。我以嫘祖的悲痛大禹的悲痛苌弘的悲痛李白的悲痛睁开眼睛。

汶川北川都江堰最后的喊叫，尘封在岁月的瓦砾里。

黄河，持一卷以蚕为锦的丝绸，捂着浊泪，竟然无法独语。

整部中国，这一刻，右旋走滑着。尸体响起了归魂曲。

我看到了红的白的绿的蝴蝶来到平原之口地震之口。

在十字架上，在血的光芒中。苍苍蒹葭已化为河之殇国之殇的鼓。

所有的灵魂站起来，伸出女娲补天的手

我看到了断裂的地表和祭司点亮的橄榄枝。

风折九州，苗长百川，这是神奇的。

腐烂的石头进化出铁。天使们在废墟上唱歌。一道钟声敲过，铁锨竟然长了草。

人们连脐带上的呼吸也掏出来了。

从裤腰带到万里长城，从冷的雪到热的太阳，从盐到沸腾的河流。

陈子昂的诗断了。密西西比河，人们把悲滴在旗上，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泪下。

我睁开眼睛, 只能不停祈祷。

熟了果实，我们瞎了眼睛。

子宫阵痛，一下，瞎了黄河，一下，断了我们的脖子。

占有，骗了自己；征服，腐烂自己。

说话，沙落尘封；沉默，万籽花开。

不是自己的女人。可以撒尿，肆虐，多杀一只羊，立自己不朽。

我们经常看不清自己。

一根棍子插入地壳，一把刀子勒住喉咙，任性而又无偏执。

这是肚子的病菌，这是肠里的蛔虫，这是猿猴时代遗留的根。

这是孩子的断笔杆，这是废墟里不瞑目的眼睛，这是大陆板块咆出的血。

今天的脏物堆在明天的食物上，明天的腐朽催化后天的腐朽。

地球的呻吟我们遗忘了。

歌舞升平之间，我们迷失。麻将桌和酒肆之间，我们丢了自己。

光亮之中，我们知道掌上的菊花园。

黄河，飘满垢物的黄河。伊拉克，战火纷飞的伊拉克。美国，恐怖袭击的美国。

禾苗，可以被人扼死，可以被激流淹死，也可以被地球的呼吸窒死。

放下屠刀的英语、日语，塞进抽屉的台风雪凝海啸非典禽流感，早就埋在心底了。

人们在墓草上看着死神，在齿缝间把担忧打碎，在颂歌中剥掉自己的皮肤。

走路的样子多么像幽灵的样子。工作的样子多么像熟透的萍果。

没有人倾听自己的睡眠，没有人关心自己的母亲。

万物诞生的地球啊，只有春蚕知道你的魅力和柔情。

在一举一止一呼一吸之间，阎罗王装着口袋等着。

大灾必兴，我们视是而非，火举在头上。

水淹诺亚，我们活着。火山爆发，我们活着。岛屿沉没，我们活着。唐山地震，我们活着。

尸骨上长出芽苗，鬼蜮看不到。奔跑或者飞翔，棺材看不见。

二十四个节气，昼夜闪烁。我们吹着竹笛、紫箫、板胡、芦笙，忙个不停。

穿过钢筋混泥土的城林，看不到骨灰燃烧

蚁穴溃堤，正像水漫过，像瘟疫爬行。

贝壳，找不到了。沉浮，寻不回了。惊栗，离肠子很远。

小丑跳跳，让黑暗包围。把时间耗白，

沐浴群生，滓秽戴耳环。结绳记事，绳皆腐烂。

汶川北川都江堰的惊叫，撕碎了人们的脸。

许多头垂，坍了下来。哭喊，天地听不见。

脐带在每个人的腰间摇摆。头从血从砾石里挤出。

去养女儿，去看苞芽灌浆，去听自由的风声。

天使喜欢唱歌。神经喜欢蹦紧。震落春天没什么的。

死是苦的。人要承受忧伤。垂下的额头太阳会闪光。

在瓦砾深处，嫘祖悲泣大禹悲泣苌弘悲泣李白悲泣。

我以嫘祖的悲痛大禹的悲痛苌弘的悲痛李白的悲痛睁着眼睛来到平原之口地震之口。

陷落，不声不响。一群红的白的绿的蝴蝶，在瓦砾上高飞浅停。

肉的翅膀，一种血的言语，一对死神的眼睛。天使不停高歌。

悲泣写在雨田的诗上。一首黄河之曲。

神州疲倦。蒙娜丽莎还在微笑。

在耶稣的怀里哭着一个女人。她失了灯笼。

赛纳河、刚果河、幼发拉底河、亚马逊河、密西西比河寒颤连连。

我隐约看到了她嘴边的口红，一口吐出了鸟鸣和蚕锦。

一针一针剌绣出地震之口平原之口的庄稼和歌谣。火中的图腾。

柱着拐杖，活着。她就是秋盈春虚的黄河啊。

左怀揣着灾难，右怀揣着吉祥，穿一件残缺不全的裤子。

许是汽笛，许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哭泣。

我们顶着夏天，把她搂在怀里，或在北京，或是上海。

我们双脚汇成一条河流。金币举在脸上，安慰写在风中。

天使们在空中摇手歌唱，在瓦砾堆，在推土机里，在一大群脐带相连的号子里。

多少哭声震破山梁，娘啊娘啊，姐妹们啊姐妹们啊，醒醒，醒醒。

没有人伸臂揽住地球。我们屙着屎生活。

耶稣啊，你可听到喜马拉雅山按纳不住高恐的心跳。木梳落在成都平原，花园口驻满乌鸦。

人的影子发出腐味。欲望蹂躏光阴。植物定居腐朽。

天使的翅膀伤到心上，她们怎能歌唱？

抵达今晨的泪珠，抚着心跳，在历史的内脏，输油管怎样胀成水系？

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叮住地球的苍蝇。是地上的跳蚤，口水吐成了泡沫。

不是把屎抹在了脸上，不停在尸骨上跳舞。就是把时代踩在脚下，让金币印在脸。

没有信仰的地球，是混沌的尘世。钉子第二天会把前一天的誓言拒之门外。

天使没有歌唱。我们用垃圾洗脸，用腥血养活自己。昼夜不停，这是第一天。

蝴蝶飞来，我们掐死蝴蝶。

我们是牲畜，我们吃土。我们是禽兽，我们活着。

果实落地，心窍醒来。我以嫘祖的悲痛大禹的悲痛苌弘的悲痛李白的悲痛睁开眼睛。

汶川北川都江堰最后的喊叫，尘封在岁月的瓦砾里。

黄河，持一卷以蚕为锦的丝绸，捂着浊泪，竟然无法独语。

整部中国，这一刻，右旋走滑着。尸体响起了归魂曲。

我看到了红的白的绿的蝴蝶来到平原之口地震之口。

在十字架上，在血的光芒中。苍苍蒹葭已化为河之殇国之殇的鼓。

所有的灵魂站起来，伸出女娲补天的手

我看到了断裂的地表和祭司点亮的橄榄枝。

这是母亲，流血的母亲，我们活着。

这是地震口，是花园，是我们剪掉的脐带，是城市、村庄和渡口，是悲痛，是眼泪。

这是孩子的断笔杆，这是废墟里不瞑目的眼睛，这是大陆板块咆出的血。

这是苌弘遗落瓦砾的白鞋子，这是地球的心脏，我们脚下的足球。

熟了果实，我们瞎了眼睛。

子宫阵痛，一下，瞎了黄河，一下，断了我们的脖子。

占有，骗了自己；征服，腐烂自己。

说话，沙落尘封；沉默，万籽花开。

没有人伸臂揽住地球。我们屙着屎生活。

许多头垂，坍了下来。哭喊，天地听不见。

脐带在每个人的腰间摇摆。头从血从砾石里挤出。

我们是牲畜，我们吃土。我们是禽兽，我们活着。

为生活脱掉裤子，为发展忘掉母亲。

一根棍子插入地壳，一把刀子勒住喉咙。

在耶稣的怀里哭着一个女人。她失了灯笼。

赛纳河、刚果河、幼发拉底河、亚马逊河、密西西比河寒颤连连。

没有人倾听自己的睡眠。

熟了果实，我们瞎了眼睛。

2008年汶川北川都江堰最后的喊叫，尘封在岁月的瓦砾里。

我以嫘祖的悲痛大禹的悲痛苌弘的悲痛李白的悲痛睁着眼睛来到平原之口地震之口。

风折九州，苗长百川，这是神奇的。

大灾必兴，我们视是而非，火举在头上。

悲泣写在雨田的诗上。天使不停高歌。

我不知道，下一次灾难何时降临？也不知道，红的白的绿的蝴蝶会不会飞来？

果实落地，心窍醒来。

耶稣，我只能不停祈祷，或者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