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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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情歌

作者：谷南来源：网上黔东南-本站原创时间：2007-5-14 联系我们

　　　　　　　　　　　月光下的情歌
　　　　　　　　　　　　　——献给不能和我一起游方的朋友
　　　　　　　　　　　　　　　（一）
　　这个五一长假,我特意回了一次家。不为什么，就想回到那个充满记忆的故土，重新感受故乡浓浓的诗意的风情。
　　说起故乡的风情，我总不自主地想起苗家月下的游方。我想这次是不是该在某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偷偷溜出门去，到村头古树之下那端庄的吊脚楼旁，唱起我心灵深处酝酿已久的情歌呢？是否家里的小兄弟们还在为我等待。是否依然怀念我们一起在月光下叩响苗家少女的小窗时，心情若水莲绽放的馨香。
　　离开热闹的都市，汽车驶向大山的怀抱。宁静而古朴的故乡向我发射强烈的磁波。也许是自己心里过于急切的原因吧，看着远处的山峦，他们在向我招手。这里的山和我家乡那边的山太像了，以让我误以为那大山的背后就是我常常想念的故乡。
　　汽车艰苦跋涉，我终于踏上充满母性的温暖的土地，像一朵落地的蒲公英，轻轻闭上双眼，吸着这里遍野的花香，聆听来自树林深处的松涛。我仿佛听到了我月光下的姑娘频频的心跳。我没有用高呼表达对故土的爱与怀念，没有去惊动酣眠的母亲。我用一根连心的脉搏，轻轻捶打母亲的脊背，以告诉母亲——我回来看您了！
　　村寨的少男少女很多，白天大家都各自忙着干活去了。有上山砍柴的，有下田插秧的，有拉牛犁田的……
　　我淳朴而勤劳的兄弟姐妹啊！

　　　　　　　　　　　　　　　（二）
　　直到太阳隐去它一天的灿烂，苗寨才开始升起袅袅的炊烟。它们汇集在一起，弥漫在大山的肩臂，像一个温柔的女孩，靠在她男人的胸前，听她男人的心跳，还诉说着连她自己也不能名其状的心情。
　　苗家的夜晚，月亮格外明朗。吃了晚饭，整个儿的村庄慢慢地进入了梦乡。大人们因白天劳累也都早早休息了。而山寨在此时开始了它美丽的幽梦。这该是怎么样的一个梦呢？
　　这个梦呀，苗寨已经做了千年，还要一直做下去。
　　等大人们都睡去了，苗家的少男少女们便不约而同地来到苗寨外的小山头，寻找自己心仪姑娘或小伙。他们唱着情歌来表达心里的爱意，用木叶和小短笛倾诉着自己酝酿已久的深情。苗寨的梦这时候就算是开始了。
　　晚上到月光下去游方一直是我的一个愿望。因为大人们从不让小孩子去和大哥哥大姐姐们游方，所以这个愿望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实现，现在长大了，也应享受这月光下美丽的梦了。于是在天还没有暗下来的时候，便约几个好兄弟到家里来一起吃饭，喝点小酒，聊聊天，等待天黑，等待夜的宁静……
　　待喝得有点小酣的时候，夜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们开始着这对我来说难以忘记的游方之旅。
　　　　　　　　　　　　　　　（三）
　　满天星斗闪烁，我们踏着月影走向离我们寨不远的另一个寨子。这个寨子我很熟悉了，叫独南。手电筒在路上照着，像夏日的鬼火。一般在这个时候，女孩子们就喜欢站在她们闺房的小窗前，凝望我们去时的山路。她们也像我们一样，等待着，期盼着……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进寨了。
　　好安静的苗寨呀！只有那阁楼的小窗还亮着。没有声响，但很温馨。走进每一个苗寨总有回家的感觉。
　　过了一会，一声清亮的口哨打破了苗家村寨的宁静。此时随着那一声声的口哨，吊脚楼当头的小窗逐个儿亮起来了。顿时我们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女孩子们听到口哨声了，也欲将出来了。
　　待一个个小窗的灯火再次熄灭。手电筒渐渐多了起来，有绿光的，有兰光的。向山寨的这边的山头走来，姑娘们是结伴而来的，歌声随伴，嘴角甜甜的微笑一朵羞涩的水莲悠悠绽放。
　　我们自然是迎上去了，去拦住姑娘们的去路。激烈的情歌对唱也该在这个时候开始了……
　　　　　　　　　　　　　　　（四）
　　先是小伙们开头，唱一段开场的情歌。意思大概是“我们踏月而来，来和阿妹学唱歌。想以阿妹芳心伴，阿哥摘心把妹邀。请问阿妹贵姓名，好与妹妹坐月行歌”苗家的姑娘都很羞涩，自然不随便告诉小伙们自己的名字。都以草木花鸟的名字作答，歌声像大山里那百灵的清唱，缠绵而嘹亮。他们用美丽的歌声吸引着小伙们，而又让小伙们摸不着头脑。就在这一问一答和一唱一和里，阿哥与阿妹的心慢慢走近了……
　　小伙子们也机灵得很，用歌声，用自己准备的短笛，用来的路上采下的木叶。一次又一次叩响了姑娘的心扉。一次又一次的陶醉中，姑娘的芳心打开了，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名字。当然，这个时候像我这样没有经验的人都会想姑娘应该会和自己一起走了。其实不然，事情还没这么简单呢，拉着一个姑娘走，大家自然会笑话，于是得想一个合适的理由，拉着姑娘和你一起走。没有被拉走的就继续对歌了。
　　很荣幸，在去之前我和几个好兄弟聊到了这些，当时并没有出丑。姑娘和你走后，你们可以继续对歌，也可以说说话。不过在苗寨呀，唱歌要比说话多得多了。和我同去的姑娘和我聊了很久，歌也唱了一些，只是我会唱的歌过于逊色，我们很快便回到原来的地方。等着同去的小伙们回来，当然我也默默为他们祝福，愿他们找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了。多聊一会再回去……
　　　　　　　　　　　　　　　（五）
　　过了一会，他们也陆续回来了。我们继续在一个小山的一块平地上闲聊，当然也唱着山歌。也只有情歌才把我们心里的情感表达的更正切，更完整了。
　　听，那些情歌又响起了：
　　

　　薄薄迷雾睡山腰
　　风儿吹来把梦摇
　　幽梦飞向那田野天空
　　看见我的好情郎
　　就伴着我的好情郎

　　面对别人一滴水
　　看见妹妹我一条河
　　心里无尽相思情
　　想与妹妹长相依
　　伴妹拐杖断就节
　　心情丝丝九道湾

　　就是这些情歌，成了苗家儿女们不变的誓言。在苗寨离婚的现象几乎是没有的，他们对誓言的坚守，对爱情的忠贞，也只有月亮可以见证了。
　　夜越来越深了，月亮也渐渐隐去。情歌都已散满了苗寨边上的梯田。可我们还不想散去，直到东方已被太阳抹上了红晕。我们才不舍的分开，各自回家去了。
　　那月光下的情歌依然萦绕耳畔。我想，这个不眠的夜晚会成为我这一生中不眠的怀念了。且让我慢慢回味这美丽的情爱吧，我也想把这美好的记忆献给没有和我一起去游方的朋友。

　　　　　　　　　　　　　　　　　　　　　　2007年5月8日于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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