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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家跟着共产党
鸟栖在青山, 鱼不离水塘。
禾苗靠土壤, 娃儿靠爹娘,
苗家有今天, 全靠共产党。
皮麻砍去了, 还会有桩桩,
旧社会的苦, 我们怎能忘?
过去如苦瓜, 现在蜜如糖。
河水顺道流, 葵花向太阳,
苗家跟着党, 幸福万年长。
一九五四年十一月
苗乡变了样
我在年青时, 身上无衣赏,
裤子破烂啊, 象个鬼一样,
披着蓑衣啊, 身心多凄凉。
走到场坝上, 来到芦笙场,
碰到树苗啊, 无去去载种,
遇到情人啊, 无意去成双。
一年了流浪, 两年也流浪
直到寅年和卯年, 我们才得到解放。
共产党来啦 , 苗乡变了样,
分田分地我们种, 苗家心里亮堂堂。
年轻后生啊, 脸上泛红光,
年轻姑娘啊, 穿得多漂亮!
走到场坝上 来到芦笙场,
碰到树苗啊, 有心去载种,
遇到情人啊, 有意去成双,
你要出嫁啊, 嫁个勇敢的儿郎!
你要娶妻啊, 娶个勤劳的姑娘!
听我忠告啊, 你们们身心才舒畅;
你我身心舒畅啊, 才知我的一片好心肠!
一九五四年
集体道路好
千年万代来, 人人各顾各,
富人压穷人, 穷人受苦多。
共产党领导, 人民实在好,
社会主义制, 集体路一条,
众人拾柴禾, 火焰燃得高。
不要搞单干, 那是竹子桥,
走上不稳当, 东摆又西摇,
集体道路好, 那是水泥桥,
宽大又稳当, 越走越亮堂。
一九五六年
乌云挡不住太阳
受冤莫心慌, 摊斗莫悲伤,
地裂泥巴补, 云遮有风推。
云散见太阳, 太阳亮堂堂。
好人自有路, 坏人丑下场。
一九六六年
喜为“四化”唱起来
山林绿茵茵, 梯田水汪汪,
雷公山脚下, 苗家好地方。
打倒“四人帮” 苗寨喜洋洋,
铜鼓咚咚响, 芦笙声声唱。
年青小秋子, 朝气又豪爽;
年青的姑娘, 穿戴多漂亮。
苗家多欢乐, 飞歌唱不断,
曲曲绕山梁。 春返苗家寨,
党的恩情啊。 山高水样长,
越活越年青, 喜为四化唱。
献上苗歌九箩筐
我近八十啦, 银须配白发,
想不到今天, 腾云把雾驾。
登上飞机舱, 心里喜洋洋。
太阳来引路, 云彩架桥梁,
飞机翅膀短 , 我的翅膀长。
快快飞呀快飞, 飞到天安门,
献上苗家赤诚心, 献上苗歌九箩筐。
注:这几首苗歌是苗族歌手唐德海编唱,喜农同志汉译。按编唱的时间先后排列“寅”年“卯”年系指1949、1950两年。
理 词
议 榔 词(一)
很古的时候, 牛就发笑;
很久的以前, 马见好玩,
天沾着地, 马就哈哈,
地沾着天。 牛笑牛掉牙,
天一块, 马笑马落角。
地一片。 婆婆真生气,
放不进巴掌, 不耐烦得很,
住不下耗子。 气公公三天,
东不漏水, 不理公公三夜。
西不通风。 公公说:“你为什么气,老奶?!”
不能容纳蚂蚁住, 婆婆说:“你做公公不象公公”,
刚丢失不能爬东走西。 你做父亲不象父亲,
没路给人走, 整天不成天,
只有一个勾翁扭你, 造地不象地,
有一个翁扭金, 我去捡蒿杆当柴烧,
婆婆去捡蒿枝杆做柴烧, 折芭茅杆做松明点,
折芭茅杆做松明点, 放在肩头挑,
放在肩上挑, 上顶住天 ,
上面顶着天, 下抵触地,
下抵触地,
滑脚跌倒, 滑跌跌倒,
牛见好玩, 牛见嘲笑,
马也哈哈,
我很生气, 成斗满,
烦躁得很, 金银的脐成鸡,
才气你三天, 脐肚眼成鸭,
不理你三夜。” 成十二个太阳,
公公真生气, 成十二个月亮,
不耐烦得很, 晒熔了石头,
到东方银河, 晒化了岩山。
到西方金水。 白天睡觉太热,
水路运来三船银, 晚上做活太凉。
陆路挑来三挑金。 做活不敢走过悬岩,
叫拉帕来分, 砍柴不敢去陡坡。
分天往上, 无法无计,
分地往下, 没火没柴。
叫拉留来炼, 有个勾久公公,
叫拉当来造, 有个务记婆婆,
打柱子撑天, 勾久来造弓,
打柱子支地, 务记来造箭,
方成圆圆的天, 造的弓有五十五节弓架,
方成方方的地, 造的箭有七十七节箭杆。
白天还没有太阳, 爬在银柱,
晚上还没有月亮, 踏在金柱。
拉留又来炼, 爬上银柱去才得到,
拉当又来造, 爬上金柱去才得到,
炼金在石窝, 去射十二个太阳,
才造成太阳的模样, 去十二个月亮,
炼银在岩窝, 天昏十二天,
才成月亮的模样。 地黑十二夜。
气气成雾罩, 无法又无计,
碎屑成星星, 没火又没柴。
成斗母, 叫牛来断鬼。
喊牛来割怪, 酉日出酉日的月亮,
牛说:“我颈子套着犁, 才成苦的寅日,
背上背着耙。” 才成辣的酉日,
金银脐带变成鸡, 天下才丰收,
肚脐眼变成肠。 寨上才有穿吃。
叫鸡去断鬼, 榔花在天下,
叫鸡去捉怪。 落在地下,
鸡爬上银柱, 来到央的坪子。
踏在金柱上。 勾央才来议榔,
爬银柱才上得去, 勾那来议榔。
爬金柱才上得到。 不是为东西南北而议榔,
给天一刀, 而是为粮食入仓而议榔,
给地一砍, 是为酒肉满缸而议榔。
是鬼呀跑往天外, 这样仓里才有粮,
是怪呀钻进地里。 缸中才有肉。
是树根都要砍断, 在牲口践踏庄稼的地方议榔。
是树叶都要枯乾。 在猴子坏庄稼的地方议榔。
是鸡尾巴都要砍断, 勤快的不能做给懒汉吃,
是猪耳朵呀都要割断, 聪明的不要做给那些不听话爱
驱鬼就驱完, 忘事情的人穿。
除怪即除尽。 议榔地方才平安。
送鸡一个冠子在头上, 议榔地方才宁静,
给鸡一对脚距在脚下。 议榔地方做的庄稼才有收成。
鸡带“甲子”来了, 议榔的地方才有饭吃。
携甲子到了, 地方才有盗,
九月莫忘“午日”, 地方才没有贼。
十月莫忘“子日”, 牛背朝地,
嘎亮拉罗来宣告, 牛脚朝天。
嘎对拉鲁来规定。 议榔在石头石头有印子。
寅日出寅日的太阳, 议榔在石柱石柱有痕迹。
议榔在石头才不会移动, 他存心不良,
议榔在木头才不会变动。 蓄意不善,
妈妈死了留有话, 我们团结地方,
爸爸死了有遗言。 我们团结村寨,
留话竹枝里, 狗肠一根,
遗言石头中。 马蹄整个,
议榔规来了, 我们走一条路,
议榔规来到了。 我们走一座桥,
来到了翁买, 我们转头在一边,
来到了翁照, 立足在一起,
嘎亮下凡来议榔, 我们脚步要整齐才能跳舞,
嘎对到地下来议榔, 手指要捏紧才能卜卦,
天上恨老鹰, 我们整他象滤灰,
地下恨强盗, 捶他象冲药,
恨虫咬树子。 不痛他不醒悟,
白天做人脸, 不死他不知道厉害,
晚上做猫相。 教乖十五寨,
恨猪拱竹笋, 警戒十六村
恨牛爱碰圈。 才成温暖的地方,
恨破坏地方的人。 才成平静的寨子。
白天穿蓝, 榔规西来了,
晚上穿红 。 榔规来到了,
冬天打破粑槽, 来到了荣久,
七月打坏银的风箱。 来到了荣记,
冬天告家族, 勾久来议榔,
七月告亲戚。 务主来议榔,
扯捭子栽在田里, 夏该来不到,
扯戛栽在土里。 高谷背它来。
象黄鼠狼扰乱我们跳舞, 格细来不到,
象乌鸭扰乱我们吹芦笙。 严江背他来,
夏该才给高谷抱蛋。 有区分,黄牛挨黄牛。
草格才给严江抱蛋。 区分千事,划分万端。
鸡才给鸭抱蛋, 区分子,地方才亲切和睦,
来跳九天铜鼓, 区分了,村寨才安宁无事,
来踩七夜芦笙, 才有稳定的地方,
象牛乱搞, 才成宁静的寨子。
像马在坪子上发野,
不合十五寨的道理, 榔规又西来,
不符十六村的规矩, 榔规来到了。
勾久才来议榔, 来到该略力,
务记才来议榔, 来到该栋休。
上节是谷子, 有一个孀妻,
下节是稻杆, 有一个寡妇,
上面是龙鳞, 寡妇一个,
下面是鱼鳞。 鳏夫一个,
公公是公公, 学牛来碰圈,
婆婆是婆婆, 学坏人乱地方。
父亲是父亲, 地方不依,
母亲是母亲, 寨邻不满,
丈夫是丈夫, 拉来杀在石碑脚。
妻子是妻子, 用碗来盖住,
哥哥是哥哥, 教乖十五村,
弟弟是弟弟, 警戒十六寨,
姐妹是姐妹, 不痛不醒悟,
妯娌是妯娌。 不死不知厉害,
要有区分,才成体统, 哈略力来议榔,
要有区分,才各得其所, 拉略力来议榔,
有区分,鸡挨鸡。 议榔了地方就和睦,
有区分,鸭让鸭。 议榔了寨子就好,
有区分,水牛挨水牛。 地方没有羊子牲口践踏庄稼的
事。 毁别人坡上的捕雀山,
地方没有猴子弄坏田土的事。 罚他银三十两,
金三十钱,
榔规西来了, 故欧来议榔,
榔规来到了 。 故雄来议榔,
来到了刚柳, 议榔在昂党,
来到了加发。 议榔在昂坡。
烧山遇刮风, 议榔的地方就安静,
玩狗雷声响。 议榔了的寨子就和好。
烧完山岭上的树干, 议榔给所有的人要,
死完谷里的树根。 议榔给所有的人知道。
地方不依,
寨子不满, 议榔西来了,
金你郎来议榔, 议榔来到了。
罗栋赛来议榔。 来到了里勇,
封河才有鱼, 来到了千家寨。
封山才生草, 有一个故郎,
封山才生树。 有一个务计。
议榔地方就和好热闹, 起歪心,
议榔的寨子才亲善和睦。 存恶意,
地方不依,
榔规西来了, 寨子不满。
榔规来到了。 杀他的躯体,
来到昴党, 要他的生命,
来到昂播。 教乖十五寨,
河中最重要的是鱼圈, 警戒十六村,
坡上最重要的捕雀山。 故孟来议榔,
有人存心不好, 故磨来议榔,
蓄意不善, 立根石柱一尺高,
拆别人河里的鱼圈, 栽根石柱一抱大。
议榔在石柱下, 打死他们在碗底下。
榔规就付在石柱, 一个脑壳拿到镇远桥尾去卦,
议榔在石柱, 一个脑壳拿到都匀桥头去卦,
榔规就留在石柱。 教乖十五寨,
议榔在石柱上, 警戒十六村。
榔规才不变动。 故记来议榔,
议榔在石柱上, 议榔在排秀,
榔规才不遗失。 议榔在排壤。
妈妈死了妈妈的话还在, 议榔了地方安宁,
爸爸死了遗言犹存。 议榔了寨子好过。
遗嘱在石柱上,
遗言在石柱上。 榔规西来了,
榔规来到了。
榔规西来了, 来到了翁勇,
榔规来到了, 来到了昂且。
来到了翁禄, 故柳来议榔,
来到了细对。 故良来议榔,
有一个都领, 为开亲议榔,
有一个播都科, 为结戚议榔,
心头歪, 交叉捆鸡才紧,
胆子大。 回球开亲才亲。
搞乱了地方, 一个到一个的寨脚,
搞坏了地方。 一个握一个的手,
来九千官兵, 一个叫一个做舅子,
来七万个侗家。 一个到一个的屋当头,
苗跟侗, 一个拉一个的衣襟,
汉跟苗, 一个叫一个做老表。
杆子象竹林, 变虫滩作鱼滩,
大绳象巴篓条。 改鼓场作牯桩。
打死他们在议榔的石柱下, 拆园篱来做柴烧,
在族内成夫妻。 来到了里欧,
瓜才结得多, 来到了丢博。
人才长得旺。 勾英来议榔,
勾藏来议榔。
榔规西来了, 不为天上地下而议榔,
榔规为到了。 不为东南西北而议榔,
来到了昴共, 为不准谁翻悔买田买地而议
来到了排嘎。 榔。
有一个勾尼牛, 谁都不要为翻梅买田卖地而闹
有一个勾雄赛。 事。
勾尼牛来议榔, 吃了菜不要再去稻茶叶。
勾雄赛来议榔。 喝了就不要再缠咀。
规定说亲要给财礼, 不要翻开石头捉青蛙,
规定舅家要头钱。 不要翻转粑槽来打粑粑。
过年杀鸡才多子子孙, 谁要翻转把槽来打粑粑。
给舅舅家头钱大发财。 翻开石头来捉鱼,
不要说亲时不给财礼, 回头翻悔买田买地,
不要妈妈死了就不给舅舅家头 回头翻悔买田卖塘。
钱。 牛就不长角,
哪个说亲不给财礼, 子孙就不昌达,
哪个说亲不给头钱, 驼背象柿花树,
牛就不长角, 矮小象马桑树,
人就不昌达。 儿子歪颈,
说话在石柱, 老婆跛脚。
话留在石桩。 儿子红脚杆。
规定给的所有的人遵守, 老婆红膝盖,
规定给的有的人知道。 妈妈死了话还在,
爸爸死了言犹存。
榔规西来了, 正直人方活到老,
榔规来到了。 做好事才和地方。
榔规西来了, 拿贼反闯祸,
榔规来到了。 捉盗反遭殃。
来到南当桥尾, 无法无计,
来到南忙桥尾。 没柴没火,
有一个潘育尼, 才来请寨老,
有一个姬育金。 才来请榔头。
潘吃人, 召集河边榔寨,
姬骗众。 团拢山上榔村。
河面平静, 民纠牛来议榔,
河底激流, 拉雄来议榔,
别人砍柴, 为偷烟而议榔。
他们说捆柴索是他们的。 地方才清静,
别人引水灌田。 寨子才安宁。
他们说水沟是他们的。
地方不和好, 榔规西来了,
寨子不安宁 。 榔规来到了。
勾牧赛来议榔, 来到了打拱,
禄特通来议榔。 来到了信年。
议榔了地方才和好, 故约北来议榔,
议榔了地方才安宁。 故各吾来议榔,
为打官家而议榔,
榔规西来了, 为打官兵而议榔。
榔规来到了。 打官家,官家不退,
来到昂窝扬, 杀官兵,官兵不跑。
来到挑够嘎。 越打官兵力量越强,
有一个人偷盐, 越打苗家力量越弱。
有一个人偷烟。 官家进入地方,
物主跟迹到深屋, 官兵进入寨子,
侦察到黑栈。 九里安一堡,
十里安一屯。 我们种些干田过日子,
丢田给官家犁, 我们靠一些瘦地来吃喝。
丢地给官家耙, 我们吃不饱,
我们跑到山上。 我们喝不够。
我们住在高山, 九里安一堡,
我们靠种一些干田吃, 十里安一屯,
我们靠种一些硬土喝。 我们苗家真傻,
我们吃不饱, 我们苗家真笨,
我们喝不够。 个个都无知,
无法无计, 一颗字也不识。
无柴无火, 官兵越来越强,
故各吾才来议榔, 苗家越来越弱。
故约北才来议榔。 我们丢田给官家犁,
没有吃我们就去开荒, 我们丢地给军队耙。
没有喝我们就去挖地。 哈将军议榔,
莫存心投官, 黑头子议榔,
莫存心投兵。 议榔在欧侬,
这样地方才能保全, 议榔在凯里。
寨子才能安宁。 牛背朝地,
牛脚朝天。
榔规西来了, 议榔是为了他们,
榔规来到了。 议榔是为了威吓我们。
来到了欧侬, 砍肉古头要断,
来到了凯里。 割肉牛刀都要钝。
有个哈将军, 递一块肉往西,
有个黑子须, 不准议翻苗。
抢我们的田, 递一块肉往东,
夺我们的地, 不准苗反汉。
撵我们上高山, 地方从此安宁,
赶我们进山谷。 村寨从此平静。
榔规西来了, 有一个嘎来扬,
榔规来到了。 派款不合规定,
来到了嘎非, 派粮不合道理。
来到党果。 派到锄头税,
谢侬来议榔, 抽到烟杆款。
李赛来议榔, 派牛税,
不为天上议榔, 捐猪款。
不为地下议榔。 要粮无粮,
为庄稼能够入仓而议榔, 要款无款,
为酒肉能够满缸而议榔。 无柴无火,
田坝地方官家来安堡, 无法无计,
坦平地带官家来设屯。 挖公的坟,
我们开山才有吃, 掘婆的墓,
我们挖地才有喝。 捡父亲的买路钱,
我们懒惰就挨饿, 要妈的买水银,
我们不灵活就没穿。 拿去交官,
议榔给所有的人遵循, 拿去缴兵。
议榔给所有的人知道。 地方痛心,
个个去开山, 寨子愤恨。
人人去挖地, 力额才来议榔,
个个就得吃, 允该才来议榔。
人人就得穿, 我们议榔,
地方有吃, 我们就召集,
寨子有喝。 江边所有的榔寨。
榔规又西来了, 我们议榔,
榔规来到了。 我们就团,
来到了长雄, 拢山上所有的榔村。
来到了长革, 包围盖益城,
来到了翁非, 攻打翁北堡。
来到了养益。 攻了五年整年,
打了五个周岁, 军队蓄意不良。
攻破了城, 杀我们的男人,
拿下碉堡。 搂我们的妇女。
猴子走了土就清静, 兵力量大起来,
官兵走了地方平安。 苗家力量弱下去。
榔规西来了, 纳留打不赢,
榔规来到了。 秀密攻不胜,
来了五整年, 他们逃到翁秀,
来了六周岁。 他们逃到排勒。
官兵又回到我们地方, 嘎来毛来哄,
军队又开进我们的寨子。 嘎来龚来骗。
播该来议榔, 他们下来山脚,
纳留来议榔, 官家杀鸡,一人吃半边鸡肉,
招人来抵抗, 一人喝一杯鸡血酒,
招人来防御, 和好做弟兄。
打到长沙, 纳留入圈套,
攻进湖南。 秀密中了计。
官兵越打越强, 捉纳留来捆,
苗家越打越弱。 捉秀密来捆。
打官家不走, 送到长沙去。
杀官家不赢, 栽起柳树桩,
官家又回到我们的地方, 挂人头象悬瓜。
军队又冲进我们的住处, 纳留丢命了,
地方才乱起来, 秀密丢命了,
家乡才不清静, 大名永存。
地方没有粮, 妈死有遗言,
寨子才饿饭, 父死有遗嘱。
地方才死人, 遗言教子孙,
寨子才伤生。 遗嘱教青年。
官家存心不好, 故力久来议榔,
故力各来议榔, 穷人交不清。
不为天上而议榔。 无法只好卖田地,
不为东西南北而议榔, 卖圈里的猪牛,
是为做活而议榔, 才得钱交给衙门。
为砍柴而议榔。 老实人做活路,
议榔了,地方就清静, 聪明人睡觉想:
议榔了,寨子就平安。 “我们怎么活下去?
要是地方再变乱, 我们怎么坐到老?”
寨子再生非, 登鲁的故麻、故吾,
官家起坏意。 他们两个议榔在村拱,
军队起坏心, 议榔在方你。
我们就集所有的榔寨, 强的是官兵,
我们就团拢所有的榔村, 弱的是苗家。
脚站一起,头扭一边, 摊款太多,
打他象水冲灰, 派粮也多。
捶他象春火药。 以前派少,
我们才住得起地方。 后来派多。
我们才坐得成寨子, 我们上不起,
榔规西来了, 我们缴不清,
榔规来到了。 官家心歪意恶,
来到打拱寨, 捉故吾去打,
来到方你地方。 把他杀死。
官家派款不合规定, 杀人象烧柴,
要粮不合道理。 烧房象烧山。
先前上一钱九分银, 把地方弄穷了,
后来就要一吊二铜钱。 寨子搞苦了,
先前上谷子, 故麻来议榔,
后来派银子。 故播来榔议。
越来越增加, 聪明的死了,
发财人上得起, 地方少父亲,
寨子少妈妈。 住在该啥,
为食粮能够进仓而议榔, 杀牛吃肉,
为酒肉能够满缸而议榔。 宰鸡喝血,
勤快带动懒惰, 故你革来议榔,
聪明带动愚笨。 故乃雄来议榔。
穿衣同疋巾, 我们召集所有的河边榔寨,
做活同一处, 我们邀山上的榔村,
地方才繁荣, 我们肠一根根,
人口才兴旺。 心一颗。
我们到休扭,
榔规西来了, 我们到西江,
榔规来到了。 杀嘎来涂,
来到了长雄, 打到土司。
来到了江西。 他到上方去,
有一个嘎来涂, 到省城去告,
收粮不符规定, 派官来到,
派款不合理。 派军队来到
逼地方要乃欧, 来招安我们,
一天要三斤乃欧蛋。 叫我们和好。
拿给他吃, 我们住在勇南排,
送给他吞。 叫我们筑城,
找不倒, 派我们造堡,
交不上, 吹刺来围屯,
就捉人去关, 刺尖在里,
抓人去打。 刺根在外。
逼我们坐不安, 叫我们抬来一块大石头,
住不宁, 叫我们抬来一块大石板,
邀榔寨, 在上面写字,
约榔村, 在上面雕刻。
去到该各, 哄我们挖坑,
骗我们掘洞。 不议榔给天上,
杀猪吃肉, 不议榔给地下,
杀锗喝汤, 不为东议榔,
放药在水, 不为西议榔。
放毒在酒。 议榔在长雄,
我们喝了就病, 议榔在长革。
我们吃了就死。 大榔就用牛,
痛呀,痛个遍, 小榔就用鸡。
死呀死个完。 议榔防盗,
病五百好汉, 议榔防贼。
死六百青年。 议榔不准开人家田的水口,
拉在一堆, 议榔不准开人家牲口圈,
埋在一坑。 议榔不准偷菜,
当告荣还活, 议榔不准偷柴,
乃雄跑脱。 议榔不准偷鱼,
他俩来议榔, 议榔封山育林,
他们来宣告: 议榔不准烧山,
“地方少男子, 议榔给粮食进仓,
寨子少妇女, 议榔给酒肉满缸。
我们团拢才成寨子, 勤俭的莫做给懒惰吃,
团结才成地方。 明理人莫做给坏蛋穿。
合作做活路, 谁要存恶意,
互教砍柴烧。 谁要起歪心,
这样地方才好, 烧寨里房子,
这样人口才多。” 砍地方树子,
在山坳抢劫,
榔规西来了, 在半路杀人。
榔规来到了。 我们就齐集河边榔寨,
年年都有人议榔, 围拢山上榔村,
岁岁都有人议榔。 我们赐子一根,
心子一个, 窝匪在层中,
我们走的路一条, 脚出脚进,
我们行的桥一座, 藏怪在家里,
我们转身在一起, 白天穿蓝,
我们掉头在一起, 黑夜穿红,
天上恨老鹰, 白天装猫头鹰,
地下恨强盗。 黑夜扮奸耗子,
恨牛爱碰圈, 地方睡不宁,
恨人乱地方。 寨子坐不安 。
我们撵他越高山, 窝匪的就是匪,
撵他翻大岭, 藏盗的就是盗,
我们杀他的身, 我们转身在一边,
我们要他的命, 扭头在一处。
教乖十五村 , 罪大恶极的
警告十六寨。 我们就杀他的身,
地方没有贼, 要他的命,
寨子没有盗, 罪恶较小的,
个个做活路, 我们就送他进衙门,
人人去扛柴, 关他在牢里。
地方才平静, 我们要象石头压缸盖,
寨子才安宁。 做理老要压服地方,
教乖十六村,
榔规西来了, 警戒十五寨,
榔规来到了, 家家莫窝盗,
为不准藏盗而议榔, 人人莫藏贼,
为不准窝匪而议榔, 这样地方才安宁,
哪个窝匪徒, 寨子才安静。
哪个藏贼盗,
暗地受匪贼, 田地的水口,
想明装好人, 议榔不准开人家 ,
不准开人家的谷仓, 教乖十五寨,
不准开人家的门, 警戒十六村,
也不准挖人的墙脚。 他痛了才会醒悟,
谁要存心阴险, 要他死才知厉害。
存意阴谋, 地方才没有匪,
漏人家田地的水口, 寨子才没有盗。
开人家的谷仓,
撬人家门户, 议榔育林,
挖人家墙脚, 议榔不烧山,
这事可大, 大家人要伐树,
罪恶不小。 人人不要烧山,
我们罚他二十四两银。 哪个起歪心,
他手硬如石, 存坏意。
脚硬如岩。 放火烧山岭,
我们就团墙河边榔寨, 乱砍伐山林,
集中山上榔村, 地方不能造屋,
加倍处罚, 寨子没有木料,
罚他四十八两银子, 我们就罚他十二银子,
要是他估榔村, 他若不服,
欺榔寨, 他要不依。
我们团结整个榔村 , 我们就集拢河边的榔寨,
聚集整个榔寨, 团结山上的榔村,
立脚一处, 脚站一起,
扭头一边, 头在一起,
整他象滤灰, 整他象滤灰,
捶他象春药, 捶他象桩药,
抛在桥尾鱼滩里。 加倍罚他二十四两银,
投在桥头龙滩中。 三十六两银。
桥尾冒水泡, 教乖地方人,
桥头起漩涡, 警戒十六寨。
议榔不乱砍伐, 假如不依榔规,
议榔不乱砍树。 不守榔约,
谁要起坏意, 剪人家田里的谷穗,
哪个存歪心。 盗人家土里的庄稼。
砍人家的杉树, 轻罚白银陆两,
伐别人的松木。 重罚白银十二两。
去扯一根, 教乖十五寨,
就拉一串 , 警戒十六村。
偷人家的杉树, 为保护圈里猪牛的安全而
就罚银子三两三, 议榔。
偷人家的松树, 为保护圈里牛猪的安全而
就罚他银子一两二。 议榔。
是偷柴的, 有牛才能做活。牛等半边
轻罚六钱银, 屋,
重罚一两二。 做活才有饭吃,
大家要记熟榔规, 猪等半边灶房,
要学会榔规, 有猪才有肉,
地方才和睦, 有肉才能结戚开亲。
寨子才安定。 哪个都不能拉别人圈里的
为保护田里的谷子而议 牛;
榔, 偷人圈里的猪,
为保护土里的庄稼而议 假如有人去拉别人的牛,
榔 偷别人的猪,
谁都不要捡人家田里的谷 我们就集中河边的榔寨,
穗, 团拢山上的榔村,
取人家土里的庄稼。 脚站一处,
各人种的庄稼各人收, 心做一条,
各人砍的柴草各人烧。 偷牛的,
不要起盗心, 我们就搞他倾家荡产,
不要生偷意。 偷猪的,
轻罚白银十二两, 教乖十五寨,
重罚白银四十八两, 警戒十六村,
教乖十五寨,
警戒十六村, 为禁止偷荣而议榔,
为禁止破坏人家田坎, 为防止偷瓜而议榔,
开人家田的水口而议榔, 哪个起心赞人家的菜园,
为禁止开人家的田捉人家 爬人家的篱巴,
的鱼而议榔。 去打人家的菜,
哪个起坏念在心, 去搞人家的瓜,
存恶念在怀, 轻罚六钱,
白天睁老鹰眼, 重罚一两二,
黑夜睁猫头鹰眼, 地方安静,
开人家田水, 寨子安宁,
捉人家的鱼, 我们集中整个榔村,
轻罚白银六两六钱, 团聚整个榔寨,
重罚白银十三两, 团拢大小寨老 ,
借名捞萍, 团拢内外寨老。
实际捞鱼。 议榔谷子才成熟,
假意捞虾, 议榔银钱才保得住。
真意捞鱼。 天上恨老鹰,
轻罚六钱银, 地下恨强盗,
重罚一两二。 恨牛爱碰圈,
教乖地方人众, 恨人乱地方,
警戒七十二寨。 我们召集河边所有的榔寨
为禁止偷鸡而议榔, 我们团聚所有的榔村。
为禁止偷鸭而议榔, 做一条心,
谁要起心偷鸡, 一个主意,
蓄意偷鸭, 狗肠一条,
轻罚白银二两四钱, 马蹄一个。
重罚白银三两六钱。 哪个存心不好,
蓄意不善, 我们团结整个榔村,牛!
我们就议榔制裁他。 我们分散在榔场,牛!
我们议榔制裁盗, 我们回到家,牛!
我们议榔制裁贼。 我们回到屋,牛!
用黄牛议榔, 老的坐九十以上,牛!
用灰牛议榔, 活一百岁以上,牛!
议榔在广场, 健的回去生九男,牛!
议榔在大坪子上, 壮的回去育九女,牛!
议榔给地方知道,牛! 生男很美貌,牛!
议榔给地方遵守,牛! 生女很漂亮,牛!
哪个存心不好,牛! 生子懂道理,牛!
哪个蓄意不善,牛! 生孙明礼义,牛!
你家里有秤,牛! 哪个存心坏,牛!
你家里有墨线,牛! 谁人意不良,牛!
你用绳子捆他,牛! 十二个榔鬼来杀他的身,
你用墨线衡量他,牛! 牛!
他做事不会,牛! 十二个榔鬼来要他的命,
他做事不对,牛! 牛!
他输了理,牛! 你拉他去疾病的天涯,
他亏了理,牛! 牛!
他象牯牛倒在河沙坝上, 你抛他到有死角无生的地
牛! 角,牛!
他象老马死在广场上,牛! 这样地方就清洁,牛!
警告十五村,牛! 这样地方才安定,牛!
教乖十六寨,牛! 唐春芳记译50.1
地方粮食才成熟,牛! 姜开鹏整理59.7
寨子才有饭吃,牛!
地方才平安,牛!
地方才清静,牛!
我们团拢整个榔寨,牛!
说 古 唱 今
凯里市丹江公社桃尧寨苗族歌手唐德海编
1959年1月
奶奶回家来,
(一) 垮眉垮脸,
恨公公三天,
嘎待(1)生有待(2), 气公公三夜。
有待生昂有(3) 公公问奶奶:
昂有养久昂(4), “你垮眉垮脸,恨我做什么?”
久昂得罗久(5), 奶奶说:
罗久养故罗(6), “你做公不象公”,
故罗生香故(7), 做父不象父,
香故生榜香(8), 你分不开天,
榜香生留榜(9), 你分不开地,
榜香生妹榜(10)。 天还沾着地,
留榜是翁妞妮公公(11), 地还沾着天;
妹榜是翁妞金奶奶(12), 天地沾成一块;
务翁妞金上坡捡蒿杆当柴烧; 地天连成一片;
辟芦苇杆当松明点, 巴掌伸不入,
抬就顶着天, 耗子钻不进,
放就碰到地; 东不漏水,
滑脚在鱼背岩, 西不通风;
跌倒在鸡笼石。 容不下蚂蚁藏身,
牛在下边笑, 容不下刚丢(13)虫爬行。“
马在上边笑。 公公生气得很,
牛笑牛掉牙 生气很大,
马笑马掉角。 走到东方金水河,
西方银水江, 挑月亮去钉,
水路运来三船银, 钉得一边高来一边低,
际路抬来三挑金。 回去月头来,月亮才月终,
叫拉帕(14)来撑开天地, 有圆又有缺,
撑天朝上, 钉太阳钉好了,
撑地朝下, 钉月亮钉好了,
叫拉留(15)炼金银, 天上亮,
叫拉当(16)来打柱子, 地下明,
打金柱撑天, 大家见路去赶场。
打银柱支地; 现在场坝多,
撑天朝上。 从前只有一个场坝,
撑地朝下, 公公才到银水河,去赶场,
才成宽宽的天, 到金水江去跑生意。
才成大大的地, 赶场在太阳出来的地方,
还缺白天没有太阳, 跑生意在月亮出来的地方,
还缺夜里没有月亮, 公公存歪心,
拉留来炼, 起坏意,
拉当来打, 砍人家的银柱子,
炼金子在石窝窝, 锯人家的金柱子,
铸造成了太阳, 逃不过人家的弓,
炼银子在岩凹凸, 躲不过人家的箭,
铸造成了月亮, 身死在,太阳出来的地方,
冒气成云雾, 气断在,月亮出来的地方。
碎金碎银成星星。 奶奶等了三年整,
榜养(17)抬太阳, 候了三周岁,
不由(18)挑月亮。 不见公公回到家,
抬太阳去钉, 转到层,
钉得稳扎扎, 奶奶就舀水在筒,
太阳才不间断的出来, 装米在袋,
没有什么出入。 出门找公公。
走到悬崖, 叫大风刮倒晒架(19),
遇到滑石头, 奶奶说:
滑脚跌倒, “到正月间,
青蛙在笑, 逢二月间,
哈蟆“呵哈”。 你们生娃娃在田里,
奶奶生气得很, 生蛋在塘里,
愤恕很大, 叫雷公打坏谷仓,
打青蛙吃肉, 叫大风刮倒晒架,
杀哈蟆喝汤, 我们就下雪来盖 ,
剥青蛙的皮, 下霜来打,(20)
砍哈蟆的肉, 你们生蛋就寡,
青蛙还有一党, 生崽就死。”
哈蟆还有一夥, 青蛙又来说,
生气得很, 哈蟆又来说:
气愤很大, “你们下雪来盖,
拿理来说: 下霜来打,
“我们住在悬崖边, 雪越盖我们越繁殖,
我们坐在溜滑的石洞里, 霜越打我们越昌盛。”
你水里无故打我们, 完了青蛙的案子,
山里无故杀我们, 完了蛤蟆的官司。
杀我们吃肉, 这是以前的古,
打我们喝汤; 这是祖祖辈辈的话,
剥我们的皮 , 要说大夥才晓得,
砍我们的肉; 要讲大家才知道。
到正月间, 注:此文为节选,全文共3600行)
逢二月间,
我们生娃娃在田里,
生蛋在塘里;
我们要叫雷公打坏谷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