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贵州风》是第一次运用市场机制动作的大型歌舞,不但培植了作品,培育了人才,更培养了观众。这次“党政推动,市场运作”的方式打破了固有的“财政出钱,文化部门办戏”的传统做法,给贵州的文化建设提供了可贵的范例。 一台歌舞晚会,竟然能给国内外观众,带来如此强烈的震撼,使得人们对贵州高原刮目相看,从而引发了人们对贵州旅游,对贵州文化管理体制,对贵州文化建设等多层面的思考,可谓一石击起千层浪。这一切都是人们始料未及的,但《多彩贵州风》却成功地完成了这个黔人早想完成而又未能完成的课题。 《多彩贵州风》是一次出色的文化战役,它的战略意义,恐怕还要过些时日才能估量得更为真切,因为《多彩贵州风》还在发展,还待完善,还有广阔的时空供它驰骋,它的“当量”不仅仅是一台晚会,它有可能成为贵州文化走出大山的一个突破口,成为贵州文化建设的一座标志性“建筑”。 《多彩贵州风》并非拔地而起,它的战略准备阶段,可以追溯到较远的年代,贵州各级党政领导和各族艺术家们,均为实现这个目标付出过心血,其中既留有成功的经验,也存在遗憾和无奈,但两者都是可贵的财富,被《多彩贵州风》在吸纳、整合、创制中有机地加以运用。 启示之一:民族文化是“贵州文化”的烫金名片 “贵州文化”以多元包容见称,世居本土的苗、布依、侗、彝等十多个民族,大多有自己深厚的文化渊源和丰富多彩的艺术样式,音乐、舞蹈、刺绣、蜡染、傩戏、水书等等,都曾受到国内外各界人士的高看。 《多彩贵州风》抓住了这张烫金名片,把侗族的《大歌》,布依族的《好花红》和《八音坐唱》,彝族的《阿且朵》,苗族的《滚山珠》,水族的《表啷》推上舞台,这是一些令省内外观众耳目一新的节目,即使走上首都舞台,也肯定会赢得热烈的掌声。至于《盛世银妆》和《太阳鼓》,无论是构思、音乐、舞姿、服饰、道具都极具魅力,堪称中国民族舞中的翘楚之作。《盛世银妆》中苗族姑娘们众多银饰相碰发出的那种清脆悦耳而又节奏鲜明的碰击声,时而舒缓,时而急促,是我们从未在任何中国乐器中体会到的天籁,它把人们带入一个遥远的梦幻般的境界。现代舞的鼻祖邓肯,曾提倡舞蹈要让人能“倾听祖母的脚步声”,《盛世银妆》让我们听到的正是这种脚步声。 《太阳鼓》是典型的舞蹈诗,且不说它的道具、服装、音乐、舞蹈语言的别开生面,光是以太阳为鼓这一构思就具有极为大胆的浪漫想像力,舞台表演把这种大胆想像的可信度和感染力准确地传达给了观众,使人想起“夸父逐日”、“后羿射日”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等大境界,苗族古歌中,就有若干关于开天辟地打造日月的传说,它为《太阳鼓》提供了诗意的想像空间。才使得这个在苗族民间舞蹈基础上,经过适当地加工后仍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舞蹈诗,深得广大观众的认同和喜爱,使之成为《多彩贵州风》的压卷之作。 启示之二:群众性是《多彩贵州风》的成功秘诀 《多彩贵州风》的成功,并非一蹴而就,它是经过决策层的认真策划,精心铺垫垒集起来的高塔,塔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贵州建国以来声势最为浩大,层面最为广阔的“多彩贵州”歌唱大赛,这是震动贵州的一次集体精神文明大检阅,一次太平盛世下的全民文化活动,报名参赛的歌手有5万多名,直接参与者达380多万,几近全省人口的十分之一,在全省1812场大大小小的比赛中,演出了52274个节目,最后在这5万多个节目里有24个节目54位选手获得金奖和银奖,我不知这样规模宏大而又井然有序的歌唱大赛,是否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记录,最起码在中国,还没有出现过比这更为壮观的赛事。我还听说,在歌唱大赛中得金黔奖的侗族《春蝉歌》,是由从江小黄村的十位侗族姑娘演唱的,这支震动国际国内的侗族大歌,只是当地侗歌中的一部分,小黄全村600余户,3000余人,几乎人人会唱侗歌,全村男女老少都各自加入了不同的歌队,全村有各种歌队56个。有了这样雄厚的群众基础,决策者们在组织《多彩贵州风》时,才显得这样游刃有余,底气十足。 《多彩贵州风》是一场原生态的大型民族歌舞,通俗讲,原生态的民族歌舞就是农民歌舞,表现的是各族农民的生活和喜怒哀乐,它有天然的“三贴近”的艺术基因,因此在解构和重构这些节目时,要慎之又慎,它的音乐和舞蹈语汇,要保持“方言土调”不能用“京腔京调”,更不能用“洋腔洋调”,稍有偏误,便会失去本真。 《多彩贵州风》不是一台已定型的终端作品,还有许多原生态的节目因容量限制而被忍痛割爱,它有雄厚的后备力量,通过1800多场的歌曲大赛,基本摸清了全省的歌舞“矿藏”,这些赛事不但出作品,而且出人才,形成了贵州民族歌舞发展的良性循环。 启示之三:市场运作是持续发展的翅膀 我国许多省市的文艺演出团体,由于受文化管理机制等诸多方面的制约,大多难以发挥自身的职能,特别是歌舞晚会,几乎都是为某项纪念活动或某项政治任务服务,没有和市场运作接轨的机遇,有人编了一个顺口溜:“领导下令,财政拨款。时间限定,层层督办。专家熬夜,演员流汗。得奖则喜,演完就散。如有任务,来年再干。”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创造精品,演出的规模,也看拨款的多少而定。虽然专家和演员们都费尽了心力,但他们的作品的生命却十分短暂。 《多彩贵州风》是第一次运用市场机制得以持续发展的大型歌舞晚会,它不但培植了作品,培育了人才,更重要的是培养了观众。十月黄金周期间,成千上万到贵州旅游的国外和省外游客,得以观赏专门为旅游量身打造的大型歌舞晚会,他们日游神奇山水,夜赏魅力歌舞,几场演出之后,好评如潮,本省观众也被这场精彩火爆的晚会所陶醉,各大媒体均以显著篇幅加以推介,贵阳的大街小巷和各种场合,均把《多彩贵州风》当作热门话题。一些市民把买票请亲友观看《多彩贵州风》当成时尚礼仪,一些在黔举办会议的单位,也出面包场请与会者观看,反响极为强烈。据笔者所知,省委组织部的一些领导,贵阳市长袁周,贵州省旅游局局长杨胜明等政府官员和他们的家人,都在买票请亲友观看这场精彩纷呈的晚会。由于决策层的思路清晰加之节目的观赏性强,所以市场运作,终于得以实现,使固有的财政出钱,文化部门办戏的传统体制,得以突破。这个“政府引导,市场主导,社会参与”的市场运作机制给贵州的文化建设,提供了可贵的范例。 启示之四:初战告捷,任重道远 《多彩贵州风》原生而不原始,粗犷而不粗俗,它不是一种简单的原生态展现,更不是猎奇和迎合时尚,它是一种人性本真意义上的艺术升华,为贵州旅游注入了厚重的文化元素,中国银监会主席刘明康盛赞《多彩贵州风》,认为“如果到美国去演出,肯定能引起轰动”。反之,将来人们来贵州看《多彩贵州风》,就会像去百老汇看保留剧目《猫》和《日落大道》一样,当然目前这还是一种期望。《多彩贵州风》虽然深得各界的高度评价,但毕竟只是初战告捷,要持续发展还任重道远。《云南映象》是由一个民营舞蹈团操持,《多彩贵州风》的发展,决策层已经考虑建立一个股份制的“多彩贵州艺术团”来操持,这就可以保证《多彩贵州风》能够常年演出并将它推到省外和国外市场去。有人说打造《多彩贵州风》的唯一标准就是“好看”,好看非常重要,否则无法走向市场,但有些浮躁的东西也可能好看。比洋气、比排场,我们比不过经济发达的省市。但比原生态、比陌生、比耐看,我们有自己的优势,因此我们要努力走扬长避短,人无我有的路子,任何与普通晚会接轨的构思,都可能会破坏特定的氛围,从而抵消人们对”原汁原味”的“痴迷”。 在《多彩贵州风》中有的汉族歌曲、词曲和演唱都很优美,二十多名身着大摆裙的演员伴舞,抬腿转身非常洋气,但看着看着就让人走神,使人想起西班牙和一些欧洲国家的民间舞,它貌似热烈,但在一定程度上喧宾夺主,减弱了人们对歌曲的领受。 我认为,《多彩贵州风》应是一台歌舞晚会中的“另类”,它要追求的标准除了好看以外,就是具有最大限度的“陌生效应”,让人们耳目一新,久久难忘。例如这台晚会的主持设计,虽有和观众互动的可取之处,但它太缺少“另类”特色,主持人如能在几个主打节目中,换几次贵州主要民族的服饰,力戒油腔滑调,主持风格表现得大智若愚,朴实可亲,尽量避开与其他晚会主持人的相似之处,可能对“原汁原味”的氛围,会多有一些补益。 贵州各族人民,虽然身居山国,但心系天下,贵州的同志有志气、有信心,一定能在不长的时间内实现贵州社会经济的跨越式发展。《多彩贵州风》的成功运作,便是一个明证。(作者单位:贵阳师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