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戏鼻祖吴文彩与汉字侗语

□杨　勋

　　侗族是没有自己独立文字的民族之一，学者们普遍认为侗民族传统文化的传播主要靠言传身教，代代相传，几乎所有民族文化的内容都融入在传唱的各类民族歌曲当中得以流传下来，以前我也深信不疑，但当我亲眼看到侗戏鼻祖吴文彩创作的最早的侗戏脚本时，这种观点却彻底地动摇了。  
　　２００５年的春天，在侗戏鼻祖吴文彩的诞生地——腊洞村，我从两位侗族戏师吴超斌和吴必胜老人那里，第一次看到了用当地土纸（构皮纸）书写的《梅良玉》和《李旦凤姣》两本侗戏手抄本剧本。其中《梅良玉》脚本前后页缺损特别严重，而且页面卷折，已呈现出暗黄色，翻开剧本，用毛笔书写的汉字仍清晰可认，只见纵列成行，没有标点与停顿，与古汉语的纵列书写格式一脉相承，而且笔力雄健，虽然字字能识却不知其所云，询问之下才知记录的是侗语。我不禁惊讶于吴文彩的睿智，原来早在一百多年前，他就已巧借汉字记录侗语，解决了侗族有语言无文字和侗文化传承主要靠言传身教的局限性，与日本当时借唐朝汉字边旁造日文有异曲同工之妙。
　　由此我想到前几年推行的侗文，一种根据国际音标改编成的注音文字，给没有文字的侗民族设计一种独立的文字，以更好地传承本民族文化，这种心愿是好的，初衷是好的，但历经数年推广，收效却不敢恭维，不仅侗族地区的群众难以接受，就是专学这种侗语的人也难以利用，反而成为了一种新的文字障碍，这不能不让我们深思了。
　　文字不过是一种工具，它的价值在于记录语言，侗族虽然没有自己的民族文字，但在长期与汉族的经济文化交流中，已经习惯于借用汉字记事，吴文彩更是走出了用汉字字音记录侗语创作侗戏的历史性的一步，侗戏剧本能在广大侗族地区广为流传，也充分证明吴文彩的做法得到了侗族人民普遍的认同与肯定。
　　有的专家担心汉字不能准确地记录侗语语音，这其实没有必要，因为各民族的语言有其各自的特点和习惯，借用汉字谐音，同样能准确地表达其语音及语意，从未出现过侗族戏师在传唱剧本时会因汉字字音与侗语语音不吻合而闹出笑话之类的事，因为虽然记录的是汉字，但从他们口中读出的却是地道的侗语，更何况语言的地域差异性也没有所谓的标准音之说。
可以说，侗戏鼻祖吴文彩不仅创作了最早的侗族戏剧，而且开创了用汉文字创作侗语文艺作品之先河，其代表作《李旦凤姣》和《梅良玉》侗戏剧本已在湘黔桂三省交界的侗族地区广为流传。作为侗文化的先驱者，早在一百多年前吴文彩就为我们侗文化的传承进行了积极的探索与实践，并以他的侗戏剧本为我们树立了典范，称得上是汉字侗语的鼻祖。他率先使用的汉字侗语已成为侗族文化传播的主要载体之一。
　　如今，黎平县政协文史委根据原剧本风格抢救整理的《梅良玉》和《李旦凤姣》两剧本已经出版，继续沿用汉字记录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