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召情歌是近千年来一代代青年男女传唱于万召地区的一种苗族古歌,是一种以口传心授为主要传承万式的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古朴的悠远民族历史文化的沉淀,这支歌像她赖以生存的深山老林一样深藏不露,千年不出广]。自从二00四年元月台江苗族民间歌手吴通林、唐翁瓮等在申央电视台举办的来自西部12省、币、自治区33个少数民族参赛的"200年清逸佳雪杯CCTV西部民歌大赛"申,以《假如你是一朵花》和《春天来了》荣获金奖后,她才初出远广"J,走出台江,走向贵州,迈间全国。笔者是生在万召长在方召的、一出生就将她作为摇篮曲由她哺育和呵护成长的苗家子弟,我深爱着她常唱着她也初步研究着她。她那男女双万一间一答一唱一和的独特格调和凄婉柔和、婉转抑扬、伤感动情的旋律以及严整的对唱规则很具研究价值。
情歌对唱,就是男女双万男万先唱女万应答,男万唱完后,由女万唱男万应答,一唱一和,你唱一百过来,我回一曲过去,如此反复交替的一种对唱。万召情歌,曲调有高有低,升调降调因地因人因性别而异,但在一组对唱中,男女双万的定调一般是一致的,但有时女万要比男万高八度,或男万比女万低八度。歌曲的旋律是永远不变,但歌词内容丰富,形式多样,涵盖着万召苗族人民生活的万万面面,正所谓的"乐曲不变,万词续纷"。像其他民族文化一样,万召情歌也有自身的科学规律,作为一门苗族文化科学,其对唱有着严格的要求和严整的规则。其严整的规则主要表现在场所、时间、对象、食宿、内容等上,下面就一一表述。
1、对唱场所。各寨都有固定的场所,场所不容随意改变,并且定有白天的场所和晚上的场所。自天的要比晚上的离寨子远一些,晚上的离寨子相对近得多。自然的寨规村约严然不允许白天到晚上的场所对唱,同时晚上也不能在白天的场所进行,必须在适时的原定场所。这种对唱场所各寨女青年都自有固定场所,而各寨男青年除了不能去的场所以外,可根据各自喜欢的姑娘而自由地相应选择。另外,举行坡会或斗牛会、二月二敬桥踩芦鳖节等集会的时候,对唱场所就是活动的地点,这时各万的青年男女自由选择余地较大。
2、对唱姿势。游万对唱、谈情说爱的男女青年都是聚集在一起进行的,这里一双、那里一对必遭指责。对唱姿势严然约定俗成:一是站立,不能坐卧;二是男女双万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拥凑在一起;三是适时适度地握手和捶一两捶背,绝不允许有别的动作。
3、对唱时间。对唱时间有晚上和白天之别,每天晚上各寨青年男女都可以对唱,而白天只能在逢年过节万能进行。万召是苗族地区节日最多的地万,除了人有我有的节日以外,从农历5月份的卯节起到收谷进仓之前就每13天过一次节,并且每过一次节男女青年就可以休息7天,这7天当中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游万谈情说爱。万召这地万村寨密集,这些节日里这里一族那里」伙都是对唱的青年男女,歌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口哨阵阵,余音臭臭,这无疑是歌的海洋。夜深人静时,情场上柔情绵绵、恋意融融,恋人们轻歌漫吟,隐隐约约飘来一丝丝抑扬动情的歌声,感人肺腑,凄婉得使人伤感不已。
4、对唱人数。对唱人数没有严格的要求,但一般情况下为二男二女。一男一女、三男三女或者更多的也有,但较少。还规定男女双万耍配对,男女一样多,不能男多女少或女多男少。二00二年,台江县开展"苗族文化走进课堂"时,万召中学举行了一百名男生趣扣一百名女生组成的"百人大对唱"活动。这次对唱规模空前宏大。像百蝉齐鸣,干鸳同歌,又像百泉叮咯,干江澎湃。这种山呼海应,地唱天和的场面实在悦人耳田 震撼人心,魁力无限,颇为壮观。
5、对唱对象。对唱对象规则很讲究,涉及谈情说爱和对唱情歌甚至关系到爱情与情歌语言的,是父子、母于、父女、兄妹姐弟之忌,这种忌讳范围扩大到同族、同姓和不能婚配的人群。而兄弟、姐妹、母女之间却无所不谈无处不唱,基本上无什么讳忌。因此在姐妹对唱场上,一且有她们的苛弟、父辈、堂兄弟等等路过,全场将鸦鹊无声。这些就是这忌讳的具体表现。除了以上所讲的人以外,一切异性青年都可以对唱和谈情说爱。
6、吃饭规则。因为女青年都在本寨场上游万,吃饭都在家里吃,而男万则都在本寨以外的他乡异地,他们的吃饭情况还是很有意思的。男青年晚上有的对唱通天亮,有的找地万睡,但天刚亮时都要同时到该村寨的白天情场上集中,打睡的就望天而卧,不睡的可吹牛谈笑,互谈各自倾情相爱的情妹,话及美好的未来婚姻生活。女万则回家烧火做饭做家务事,等家人吃完午饭后才相互邀约集饭集菜,你家一钵我家一碗集得一桶两桶。菜则看那家有好的,或集中拿好菜一起炒,做得一盆两盆。这家一杯那家一盏把酒集得一壶两壶。最后配足碗筷拿到场上给阿哥们吃。男青年们得这饭吃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两点钟以后。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女万准备筷子时一定是单数而不是双数,表示女万是单身末婚的。比如男生数为20人,她们就配19对零一支筷子,剩下的一文由男万找树枝补足。而且男生们白天冉饿也不能脱队,私自找饭吃,否则被指责,视为不合群。像一队队过山虎和--群群坐山羊一样,生们一个寨子」顿地吃中午饭,而女儿们则送走了一茬又迎来了一茬,忙得不亦乐乎。不过她们耍看对男生的爱恋程度,感情深的则倾心款待,没感情的干脆不送饭。男生们的晚饭就不像白天那样"严阵以待"了,相反地,各自可以根据自己心目中的姑娘而"自立门户"了。姑娘们各自待家人睡着后准备饭菜和好酒拿到门外给心中的阿哥吃,天冷时还备』盆火,把小伙儿从里到外捂得热烘烘。
7、对唱的年龄。进行情歌对唱的竿龄,旺季在16岁至25岁之间。这时段正是寻婚或结婚的时候,姑娘小伙儿们竭力在这时段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潜心学习歌词,歌词达到炉火纯青的为数不少。有部分小伙子,长像不佳,家境贫寒,很难找上对象,但由他们歌词丰富,唱起来声情异茂,使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为之动情为之爱慕和倾倒,结果嫁给了他们。相反,长得帅、富裕的男青年,因歌词少或不会唱情歌,而被美丽的姑娘所冷落,致使情场上很失意,爱情也不美满。由此可见,情歌对唱的作用和意义是很重大的。万召男女青年们结婚时,也不过是20岁左右,结婚了的男女们,游万对唱的激情还未退减,还时不时到情上对唱,极力挽回不再的青春。15岁以前就可"上阵"的也为数不少,因为万召情歌的感染力确实太大渗透力实在太强。上小学、初中的小娃儿,从小到情场上仰起面孔玲听情歌,深受影响,向往十足。为此有些学生晚上去游万对唱,白天来教室心不在焉,笔记本密密麻麻、洋洋洒洒的全是以汉字音译的情歌词,上学放学无时不在默背情歌"三百首"。25岁以后的经常到情场对唱的多半是单身男女。有时有客来吃醉了酒的少妇们也时常结队赴向本寨场,跟未来的"小姑爹"们调戏或对唱,羞得小姑们无地自容。
8、对唱歌词内容。歌词内容是情歌对唱的主体,歌词内容的规则,又是对唱规则的重点部分。因此研究情歌对唱必须重点歌词内容。万召情歌词内容丰富,涉及万召苗族人民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万面,歌词经过一代代人的创作与传承,流传下来的不计其数,极为繁浩,作为非物质文化口头传唱至今。从内容上划分,万召情歌主要有迎春歌、向往歌、单身歌、求婚歌、离婚歌、爱恋歌、劳动歌、过渡歌、询问歌、结婚歌、邀玩歌、赞美歌、跑嫁歌、送别歌、握手歌、殉情歌、规劝歌、远游歌、单恋歌、自悲自嘲歌、天晚夜深歌等等。在对唱时,男万或女万在唱"迎春歌"时,对万必须也要以"迎春歌"来对答,并且己经对唱了的歌词,不得重唱,直到找不到这一方面歌词为止。如果男万唱完后,女万没歌词了,就证明女万在这一方面已经输了。输了的一万就可用"过渡歌"来承上启下,开始唱自认为掌握首数较多的内容。"过渡歌"的大概意思是:百首我们都知道,这百我们却不懂,换别的唱吧。比如由"迎春歌"过渡到"向往歌"后,双万又耍根据这一万面的内容进行对唱,唱完后输方又过渡唱别的内容,如此进行下去。掌握对歌词首数的多少,体现了青年们的聪明和才智,如果每一万面的歌词都不及对万,都输给对万,那将没有多大脸面,被对万看成是愚笨,将被冷落以至影响谈情说爱的进展。因此青年男女们先争恐地学习歌词,一万面是同性当中相互学习,另一万面还集中向过来人如苛嫂或歌师们请教,学会了很多歌词后又去对唱。有两对青年,就"迎春歌"对唱了整整一晚上还不分输赢,成了后人学习的榜样。万召万泡木村有个叫蔡牛相的人,一表人材,天资聪颖,但由于兄弟多,家境极其贫困,很难找到对象。从16岁开始游万对唱,直到46岁才结婚,其对唱历史足足有30年。蔡牛相掌握的歌词无疑是满腹伦经的。在10年前万召举行全乡青年坡会时,在举办的情歌对唱擂台大赛中,荣获第一名。他在继承前人传唱的歌词的同时,还适时适地地自编自演,所到之处不无围几圈人观看学习,达到了"锄者忘其锄"的境地,为此他成了远近闻名的古歌师。
9、对唱内容的顺序。对唱内容的顺序没有严格的规定。但"询问歌"是开场白,包括姓啥名谁、婚否、哪村哪寨等。接下来是"握手歌",即男生主动轻握女生的手:"有幸握得你的手,就像握一文烧鸭腿,干金难买这一手",接下去可自由选择内容,根据时空、双万的需要唱"向往歌"或"求婚歌"等等。另外还规定"天晚夜深歌"是尾声,最后以"送别歌"相互道别。
方召情歌对唱的规则,当然不止以上这些,有士观的也有客观的,有历史的也有现实的,有内涵的也有外延的,但主要还是以上的几个万面。基本上掌握了以上的规则,就可以进行对唱了。方召情歌,情调婉约,曲调悠扬,伤感动人,歌词繁浩,言简意孩,想象丰富,情意纯洁,时常浓情重抒或轻歌徐吟,唱多了或听多了,很容易使人变得多愁善感。总之,方召情歌对唱是难以汉语言来表达的,我们只能身临其境,进入对唱境界,才能体验出方召歌对唱的感染力和魁力来。